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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御书房。

萧彻一边看着书,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在沈晚意腰上。

“听闻你好读诗文,《文选》之中你喜好哪一篇?”

沈晚意淡淡道:“妾身愚钝,未曾读过。”

扯谎,萧彻看着她,他的暗线记录得极为详细,他今日上午去翻看了绥靖侯府的卷宗,分明看到有记录,沈晚意爱读书,尤其喜《文选》《庄子》二书。

卷宗中甚至已经写出,《文选》之中,沈晚意最爱《哀江南赋序》和《别赋》二文,在纸上抄了不少遍。

《哀江南赋序》之中写当年梁朝覆灭,庾信背井离乡,离开江南,思乡怀国,心中哀痛之意。

面前这江南女子骤经家族倾倒,远嫁京中,其心境大抵是与当年的庾信有所相似的。

“朕倒是最爱《哀江南赋序》一文,深沉隽永,情深意切。”

沈晚意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霎时间跪在了萧彻脚下:“陛下,妾身及沈家绝无二心!”

萧彻面色淡淡,只是低眉看她:“哦,何出此言?”

沈晚意手指微微发颤,那《哀江南赋序》中通篇在怀念旧主,甚至将当时的新王朝称为“大盗移国”,末尾之中更加咏叹“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

而当年,沈家是支持太子一派的!

何人为大盗,何人为王?

你这个沈家后人想做什么?这几年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晚意瞬间冒起了冷汗,她如今才猛然明白过来,面前年轻的皇帝城府到底有多深,七年前与他为敌的敌人,现如今他还在派人紧紧监视着!

她在侯府之中闲来无事,常抄写诗文,这一首赋她常常抄写,已经可以默诵,可这事情只有自己身边贴身的丫鬟知道。

若非有暗线在侯府,绝无可能知道这样的细节!

萧彻瞧着她惊恐模样,微微偏了偏头。

他知道沈晚意在担心什么,可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过就是……想找点话题,同她说说罢了。

这《哀江南赋序》他上一次看许还在儿时,今日上午为了午后与她有得聊,还特意翻出来看了一遍。

如今沈家都成什么样子了,便是有反心又如何,她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

他有更多值得疑心的人,若论怀疑,沈家如今还真排不上号。

老虎会担心兔子想要反咬一口自己么?

萧彻开口:“行了,起来,你这脑子里多装点有用的,比如如何取悦朕,少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沈晚意缓缓起来,被萧彻重新拉过去坐下。

萧彻笑着道:“倒是有一点,你忘了。”

沈晚意看着他,他目光逐渐冰冷起来:“朕已经说过了,不得骗朕,你方才说什么,自己未曾读过《文选》?”

沈晚意睁大眼睛,她无论如何没想到,皇帝真正在意的是这件事情。

萧彻在她耳边低声道:“不长记性,还没被罚够?”

沈晚意有些不服气:“这岂能算?”

她不过是随口敷衍,不想多言而已。

萧彻垂眸,玩味地看她:“如今你倒是学会顶嘴了?”

沈晚意心下一颤,闭了嘴,她看了看萧彻,萧彻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反倒露出几分愉悦神色,他继续翻书,侧脸认真。

她忽然想,萧彻比她年少整整四岁,可如今一举一动都带着她不可抗拒的威严,她看向他之时,他眉目微微多几分冷意,她便有些害怕心虚。

那种怕并非是来自哪一个男人脾气大小,而是萧彻的城府。

他垂眼抬眸之间,就能将她由内而外看得分毫毕现。

萧彻一本书从下午看到了傍晚,沈晚意就在旁边坐着,安静如一只桌子上的瓷瓶。

待萧彻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书房榻上,头枕在沈晚意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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