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倪观南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起伏。
“走吧。”
随即率先转身,出了包厢。
压迫感骤然消失,苏荔冉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手背上,被烫到的地方后知后觉开始疼。
她下意识抚摸着烫伤处,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
宋墨看着她这不经意的动作,竟觉得可怜可爱。
“苏……苏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里全是探究。
“你认识……倪先生?”
苏荔冉摇头,嗓音沙哑:“我先走了。”
她抓起包就要逃。
门,又被敲响。
进来的是罗子安。
宋墨慌忙站起,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腕上的名表此刻略显滑稽。
“您好,我是胜远旗下汇金投资的宋……”
罗子安看都没看他。
他径直越过宋墨,在苏荔冉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双手递上药膏。
是她以前常用的那款。
“苏小姐。”
罗子安的目光,这才冷冷扫过一旁僵在原地的宋墨。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倪先生还要跟人谈点事,让您先去楼下车里等他。倪先生交代了,让我看着您擦完药,亲自送您下去。”
话音落下,包厢安静异常。
宋墨的脸青了又红。
能进入金融圈中层,他至少不蠢,听得出这话中的分量。
能让胜远掌权人记住用药习惯、特意派贴身助理折返监督的女人……
绝不是什么“普通实习律师”。
苏荔冉死死攥着包带。
看着罗子文手上那支小小的药膏。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
“苏小姐,请别让我为难。” 罗子安礼貌地打断她。
他倾身,指尖轻轻一旋,拧开了盖子,直接将药膏递到苏荔冉面前。
“倪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苏荔冉呼吸一滞。
是的,她太知道了。
倪观南那个男人,哪怕最温柔缠绵的时候,骨子里也带着绝对的控制欲。
这是关心,更是警告。
分手一年,只要他想,她依然逃不出他的掌心。
宋墨僵在一旁,面色尴尬。
他盯着苏荔冉发红的手背,一句话也不敢说。
绝对的权势面前,他那点精英优越感,碎成了渣。
苏荔冉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指尖微颤,拿过药膏。
罗子安就在一旁看着,目光沉默、专注。
冰凉的药膏挤出,抹在火辣辣的皮肤上。
痛感被瞬间压制。
“咔。”
苏荔冉旋紧盖子,力道极重,将药膏塞回罗子安手中。
她起身拎包,转头看向一旁呆滞的宋墨。
“宋先生,谢谢今天的招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声音很平,透着极致的疏离。
“苏小姐,我……我送你?”
宋墨勉强挤出个笑,眼神下意识往罗子安身上飘。
罗子安侧身,不着痕迹地横在两人之间。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小姐,这边请。”
接着,他微微偏头,朝宋墨颔首。
语气温和却强硬:“宋先生留步,不劳烦了。”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
宋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荔冉推门出去。
竹帘晃动,合拢。
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和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看着满桌没动过的名贵菜肴,只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