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岛风云
  • 湾岛风云
  • 分类:都市小说
  • 作者:爱听陶喆的孩子
  • 更新:2026-07-06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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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湾岛风云》,男女主角分别是杨赤周枚,作者“爱听陶喆的孩子”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归途迷踪------------------------------------------,从岩洞口灌进来。,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目光落在洞壁那张被潮气浸得微微发黄的训练计划表上。2024年11月,眼瞅着年底就要到了。连队刚从闽东的山地演练场撤出来,在那鬼地方啃了整整两个星期的压缩饼干,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是泥。“连长,热水烧好了,您要不要先去冲一个?”,脸上还挂着点煤灰。这个后勤队长是个细...

《湾岛风云》精彩片段

归途迷踪------------------------------------------,从岩洞口灌进来。,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着的烟,目光落在洞壁那张被潮气浸得微微发黄的训练计划表上。2024年11月,眼瞅着年底就要到了。连队刚从闽东的山地演练场撤出来,在那鬼地方啃了整整两个星期的压缩饼干,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是泥。“连长,热水烧好了,您要不要先去冲一个?”,脸上还挂着点煤灰。这个后勤队长是个细致人,全连一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他管得井井有条,连在野外都能变着法儿让大伙吃上口热乎的。“让战士们先洗。”杨赤把烟别回耳朵上,“孙鹏呢?让他把药箱归置归置,演练那几个脚上磨出水泡的,别回头感染了。早安排了。”朱晓笑了笑,“您就甭操心了。”,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岩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具**置不便多说,反正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岩洞是当年部队特意选的,冬暖夏凉,隐蔽性极好,外面拉着一层伪装网,从海面上看过来就是一片光秃秃的礁石。岛上的设施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一个简易码头,一条上山的柏油路,山腰上还有座老旧的导航灯塔,平时也没什么人用,但晚上亮起来,能给过往船只提个醒。,雾气很重,看不清太远的地方。几艘渔船模样的东西在远处晃悠,杨赤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周指导。来了。”,手里拿着个本子,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是连队的指导员,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但连里没人敢小瞧他。这人是正儿八经的国防生出身,学的**心理学,毕业后分到特种部队,一开始有人质疑文弱书生能不能待得住,结果人家硬是靠着一股子韧劲扛下来了。他不像唐浩那样能打,但他脑子好使,分析问题一针见血,连里遇到什么棘手的状况,杨赤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一排的休假报告我整理好了,你看看。”周枚把本子递过来,“唐浩他们排这次演练消耗不小,我建议先安排一排轮休,让他们缓一缓。”,点点头:“行,等补给到了就安排。二排呢?李凯那组这次表现不错,也给他们放两天。二排的事我跟李凯聊过了,他说战士们更想攒着假,年底一块儿休。”周枚笑了笑,“李凯这人你也知道,他自己也不想休,说是最近手感好,想多练练。”
“他就是个拼命三郎。”杨赤把本子还回去,“你盯着点,别让他把自己练废了。”
“放心。”
俩人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指导员!连长!水烧好了没有?我这一身泥,再不洗就要长蘑菇了!”
唐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多余的肥肉。他是连里的一排长,也是全连最能打的,手底下的功夫连杨赤都得认真对付。除了格斗,这厮还擅长刺杀、伪装和游泳——去年海训的时候,他在水里憋了将近四分钟,把观摩的上级领导都看愣了。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杨赤瞥了他一眼,“明天早上五点,带一排绕岛跑一圈,然后组织游泳训练。这次演练强度不小,让大伙活动活动筋骨,别歇懒了。”
“得嘞!”唐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正愁这两周没跑够呢。”
“你是人吗?”
“报告连长,不是,我是牲口。”
周枚在旁边笑着摇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唐浩刚走,李凯从外面走了进来。二排长李凯是连里的狙击手,性子冷,话少,全连一百多号人,一天下来他能说十句话就算超常发挥。但这家伙枪法准得离谱,一千二百米距离上打矿泉水瓶盖,十发九中,剩下那一发是因为风偏。潜伏也是他的看家本事,曾经在草丛里趴了整整两天一夜没动地方,最后目标出现时,他的身体机能还能瞬间调整到最佳状态。
“连长。”李凯递过来一份清单,“**消耗统计,这次演练实弹消耗百分之六十七,需要补充。”
杨赤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周枚:“报上去。”
周枚接过清单,翻了翻,没说什么。
夜深了,岩洞里渐渐安静下来。杨赤躺在行军床上,听着外面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声音他听了快十年了,从士兵到提干,从排长到连长,这座小岛见证了他几乎整个军旅生涯。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明天是11月14日。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普通的一天。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凌晨五点,集合哨准时响起。
“全连集合!”
值班排长王玉的声音穿透晨雾,干脆利落。三排长王玉是连里的侦察尖子,个头不高,但身手极其敏捷,擅长侦查和潜入,格斗也是一把好手。这人是四川来的,脾气火爆但心思细腻,杨赤一直觉得他将来能接自己的班。
战士们从岩洞里鱼贯而出,不到三分钟,全连在洞前的小操场上集合完毕。
杨赤站在队列前面,扫了一眼。
一百多号人,着装整齐,精神头不错。指导员周枚站在排头旁边,一排长唐浩站在一排前面,二排长李凯站在二排前列,三排长王玉站在三排头,后面是杨乐、孙鹏、吴海、徐涛、朱晓,各就各位。
“稍息。”杨赤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前两天演练大家辛苦了,今天不搞大强度,晨跑十公里,然后自由活动,下午组织装备保养。一排长带队,注意安全。出发。”
队伍沿着岛上的简易公路跑出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声在山海间回荡。
杨赤没跟队跑,他沿着海岸线走了走,想看看几个预设阵地的伪装需不需要加固。岛上的设施没啥变化,码头还是那个码头,灯塔还在山腰上亮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站在一块礁石上,眯着眼看向海面。雾还没散,但比早上淡了不少,能见度大约有两三海里。海面上有几**在慢悠悠地行驶,木制的船体,风帆鼓得满满当当——
风帆?
杨赤脑子里“嗡”了一下。
现代船舶,哪怕是最简陋的渔船,也极少用纯粹的风帆动力了。嵊泗列岛这一带,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航线图,每天有多少船经过、什么型号、什么航速,他都门清。但眼前这几**,他认不出来。
不是认不出型号,而是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警觉。他迅速蹲下身,借着礁石掩蔽,掏出望远镜。
镜头里,那**越来越清晰。木质结构,大约二十多米长,甲板上堆着渔网和木桶,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在忙碌。船尾插着一面旗,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
杨赤的心跳加快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往回走。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了王玉。王玉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困惑。
“连长,情况不对。”王玉压低了声音,“我带人侦察了一圈,岛上的设施倒是没变化,码头、公路、灯塔都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海面上的船全变了。”王玉说,“一艘现代化的船都没有,全是那种老式的帆船。我一开始以为是在拍电影,但不对,太多了,而且没有任何剧组设备。”
杨赤没说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有,”王玉咽了口唾沫,“我试着用手机联系外面,没信号。卫星电话也没信号。连长,这地方咱们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信号盲区。”
“吴海呢?”
“吴海在架天线,他说要测一下全频段。”
杨赤点点头,沉声道:“通知全连,操场集合。所有人,全副武装。十五分钟。”
“是!”
王玉转身跑了。杨赤站在原地,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海面。那些帆船还在,不紧不慢地漂着,完全不像是在拍戏的样子。
十五分钟后,全连集合完毕。
周枚站在杨赤旁边,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本子,表情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凝重。
杨赤站在队列前面,没有急着说话。他的目光从每一名战士的脸上扫过,看到唐浩,看到李凯,看到王玉,看到杨乐、孙鹏、吴海、徐涛、朱晓,看到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杨赤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冷静,听我说完。”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今天早上,我发现海面上的船只全部变成了老式帆船。一排长和三排长对全岛进行了侦察,岛上的设施没有任何变化,但海面上的情况跟昨天完全不同。另外,所有通讯设备都没有信号。”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连长,是不是有什么演习?”
“信号怎么会没有呢?”
周枚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沉稳的气质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先听连长说完。”周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杨赤看了周枚一眼,微微点头。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关键时刻能稳得住场面。
“吴海,你来说。”
吴海从队列里站出来。他是连里的通讯专家,无线电、卫星、网络,没有他玩不转的。这人是大学生士兵入伍,学的是通信工程,后来转了士官,在连队一待就是六年。
“连长,各位。”吴海推了推眼镜,表情很严肃,“我用咱们所有的通讯设备进行了全频段搜索。短波、超短波、调频,什么都试了,什么都没收到。卫星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理论上说,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所在的地理位置发生了某种……变化。”吴海选择了这个比较保守的词,“但我定位了一下,经纬度显示我们确实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
“那就更说不通了。”唐浩皱着眉头,“位置没变,但外面全变了?这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穿越。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杨赤没有说话,他看向周枚周枚微微点头,走上前来。
“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周枚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跟人聊天,而不是在做思想工作,“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任何猜测都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外面的情况,而不是自己吓自己。连长,我建议先派一个侦察组,扩大搜索范围,看看岛上和附近海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杨赤点点头。这就是周枚的价值——当所有人都在震惊和困惑中时,他能迅速把注意力拉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
“一排长。”
“到!”唐浩跨前一步。
“你带一排二班,沿岛北侧搜索,注意海面上的船只,能靠近观察的就靠近观察,注意隐蔽。不要跟任何人发生接触,除非对方先动手。”
“明白!”
“三排长。”
“到!”王玉应声。
“你带三排一班,沿岛南侧搜索,重点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岛屿,那些岛上的情况怎么样。同样的原则,隐蔽第一,不要暴露。”
“是!”
两个排长转身带人去了。杨赤又看向李凯:“二排长,你带你们排选几个制高点,建立观察哨,监控海面和周边海域的动向。有什么异常立刻报告。”
“是。”李凯点头,转身走了。
其他人暂时解散,但都不愿意回洞里,三三两两站在操场上,低声议论着什么。
杨赤和周枚走到一边,坐在一块礁石上。
“你怎么看?”杨赤问。
周枚沉默了几秒钟,推了推眼镜:“连长,我有个猜测,但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疯了。”
“今天这事本身就已经够疯了。”杨赤说,“你说吧。”
“我们的位置没变,但外部环境变了。”周枚慢慢说道,“这要么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要么是——我们到了另一个时间。”
杨赤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穿越?”
“我是在说一种可能性。”周枚很谨慎,“当然,也有可能是大规模的电子干扰或者某种心理战手段。但说实话,能干扰到我们所有通讯设备、同时改变整个海面上的船只面貌,这种技术和资源投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能做到。”
杨赤没接话,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在手里转了两圈。
“先等侦察结果。”他说。
“嗯。”周枚点头,“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不乱。一百多号人,全看咱们俩的。”
杨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大约一个小时后,唐浩带着二班回来了。
“连长,指导员。”唐浩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我们在北边的礁石滩上发现了这个。”
杨赤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报纸。
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显然在水里泡过又被太阳晒干了,拿在手里轻轻一碰就有碎屑往下掉。上面的字是繁体中文,排版跟现在的报纸完全不一样。
杨赤的目光落在刊头的日期上。
**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
他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起来。**三十三年,是1944年。十一月十四日——今天是十一月十五日,如果这报纸是当天的,那也就是说,现在是1944年11月15日?
不对。
他又看了看报纸的状态。这纸已经泛黄发脆了,不像是昨天刚印出来的,至少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又被太阳晒了好几天。也就是说,这张报纸的日期只能说明是1944年11月14日之后,但不一定是当天,可能是前几天、甚至十几天前的报纸被海浪冲过来的。
他把这个想法先压在脑子里,把报纸递给周枚周枚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大号的铅字:“湘桂战场我军全线反击”,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穿着**军服的士兵在战壕里射击。整版新闻都在报道抗战形势,提到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提到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的进展,提到苏联红军在东线的推进。
周枚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没有说话。
“这报纸说明不了具体是哪一天,但至少能说明,现在不早于1944年11月14日。”杨赤说。
“对。”周枚点头,“但具体是哪一天,还需要更多信息。”
杨赤想了想,又说:“吴海那边在收广播,如果能听到当天的新闻,应该就能确定了。广播里一般会报日期。”
周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连长虽然学历不如自己,但脑子转得快,逻辑也很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全连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岛上的生活暂时没有太大问题。基地的物资储备充足,淡水有固定的储水罐,粮食够吃一阵子。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如果真的是穿越了,他们早晚要面对外面的世界。
吴海是这几天最忙的人。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电台前,耳朵上永远挂着耳机。他用连队配备的现代化电台设备,不断扫描各个频段,试图找到任何能确认时间和地点的信号。
第一天,他收到了几个模糊的广播信号,但杂音太大,听不清楚内容。杨乐帮他调整了天线的位置,效果好了不少。杨乐是连里的爆破专家,但这人对无线电也有两把刷子,算是半个行家。
“连长。”第二天傍晚,吴海终于从岩洞里探出头来,眼圈乌青,嘴唇干裂,但眼神亮得吓人,“我收到了***的广播,信号很清楚,正在播报当天的新闻。”
杨赤和周枚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进岩洞。
吴海把耳机递过来,杨赤戴上。耳机里传来一个男声,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腔调,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各位听众,现在是**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央广播电台新闻节目……”
**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杨赤的手微微攥紧了耳机。
不是11月15日,也不是11月14日,而是11月24日。那张报纸,是十天前的。
他继续往下听。
“……湘桂战场,我军在桂林、柳州一带与日军激战,战况惨烈,我军将士浴血奋战,给予敌军重大杀伤……”
“……太平洋战场,美军继续向菲律宾吕宋岛推进,日军第—方面军节节抵抗……”
“……欧洲战场,盟军已进抵德国边境,苏联红军继续向西推进……”
“……重庆各界**,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呼吁全**民团结一致,争取最后之胜利……”
杨赤听完,摘下耳机,看着周枚
“十一月二十四日。”他说,“1944年11月24日。”
周枚深吸一口气,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日期,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
“十天。”周枚说,“报纸是十四号的,现在是二十四号。那报纸被海浪泡了至少好几天,说得通。”
“现在的问题是,”杨赤说,“我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周枚想了想:“很难说。我们昨天早上发现情况不对,但变化发生的时间可能更早。也许在我们回来的那天晚上,也许是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没有人知道。”
“这不重要。”杨赤说,“重要的是确定我们现在在哪儿、在什么时候。”
他把耳机还给吴海:“继续**,所有消息都记录下来,一条都不要漏。”
“是!”吴海接过耳机,重新戴上,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取代。
杨赤和周枚走出岩洞。
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窥探这边的眼睛。
唐浩正带着一排的战士在做体能训练,喊号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王玉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李凯已经带着二排的狙击手们散布到了岛上的几个制高点,这会儿估计正趴在夜风里,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一切看起来都跟昨天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杨赤和周枚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枚先开口了。
“1944年11月24日。”他把这个日期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战争快结束了。按照历史,**还有不到九个月就会投降。”
“九个月。”杨赤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关键是这九个月里会发生什么。”周枚说,“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在中国战场也在收缩防线,但越是临近失败,他们可能会越疯狂。舟山这一带现在是日占区,我们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日军据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座岛上。”
杨赤点了点头。这些问题他也在想。
“还有一个问题。”周枚的声音压低了,“我们这身装备。”
杨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21式作训服、战术背心、头盔、夜视仪,腰间的*****和腿上的**。这些东西在现代战场上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放在1944年——
“太超前了。”杨赤说。
“不是超前,是根本不该存在。”周枚纠正道,“我们的服装、武器、装备,跟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一样。万一****或者任何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杨赤沉默了几秒钟。
“所以,”他说,“在搞清楚外面的情况之前,全连转入战时状态,按最高战备等级执行。岛上保持无线电静默,所有人非必要不得出洞,出洞必须着便装——不对,我们没有便装。”
这是个问题。
全连一百多号人,穿的要么是作训服,要么是体能服,没有一件是能混进1944年的。
“先侦察,再说其他的。”杨赤最终拍了板,“从明天开始,分批派出侦察组,着最不显眼的服装,趁夜间或能见度低的时候出海,到附近的岛屿和陆地上去搜集情报。我们需要知道舟山本岛的情况、日军的****、老百姓的生活状态,还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枚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指导员,”杨赤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战士们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周枚停下笔,想了想。
“大部分能。”他说,“咱们连队的战士心理素质都不差,但肯定会有适应期。这几天我多跟大家聊聊,一个一个谈,不搞大会动员。”
杨赤点了点头。这就是有指导员的好处,思想工作这块,他不用操心。
“连长。”周枚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但又有点真,“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前无古人?”
杨赤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算。”他说,“后也不一定有来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看向海面。
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淡淡的咸腥味。1944年11月24日的夜空,比2024年的要黑得多,星星也多得多。没有光污染,没有飞机夜航的灯光,只有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星光。
杨赤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今天是1944年11月24日,那再过几天就是12月了。12月有什么大事来着?”
周枚想了想:“阿登战役?那是12月16日开始的。”
“不对,我是说中国这边。”
“中国……”周枚推了推眼镜,“1944年12月,日军还在打通**交通线,桂林、柳州应该是刚失守不久。具体的我得回忆一下。”
“回头让吴海多收广播,把时间线捋清楚。”杨赤说,“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周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没错,知道历史走向,是他们在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本。
但前提是——历史还会按照他们知道的那样走下去吗?
周枚把这个疑问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远处,李凯架设的观察哨上,狙击手正趴在礁石最高处,夜视仪里的世界一片幽绿。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个杨赤周枚暂时还看不到的世界里,1944年的中国正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几百万军队在对峙和厮杀,几千万百姓在饥饿和恐惧中熬过每一天,整个**都在等待那个即将到来却又迟迟未到的黎明。
而他们,一百多号来自八十年后的**,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进了这个时代。
没有预告,没有准备,没有退路。
杨赤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又别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指导员。”他说,“该给战士们讲讲了。”
周枚也站起来,合上本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岩洞。
洞里面,灯火通明。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在低声聊天。看到连长和指导员走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杨赤站定,环顾了一圈。
“都别紧张。”他说,“我跟你们说个事。”
他把吴海收到的广播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到了1944年11月24日。具体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不管在哪个年代,你们都是我杨赤的兵。我答应过你们的父母,答应过部队,把你们带出去,就要把你们带回来。这个承诺,不管在2024年还是1944年,都算数。”
岩洞里安静了几秒钟。
唐浩第一个站起来:“连长,你别整这些煽情的,你就说接下来怎么干吧!”
王玉也跟着站起来:“对,怎么干,你说话!”
李凯没站起来,但他在角落里点了一下头。
杨乐吹了声口哨,算是表态了。
孙鹏、吴海、徐涛、朱晓,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神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杨赤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接下来,”他说,“先睡觉。明天一早,一排跟我出海侦察。现在,解散。”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战士们铺开睡袋、放好武器、准备入睡的声音。
很平常的声音。
在任何一个夜晚都会听到的声音。
但在今晚,这声音听起来格外踏实。
杨赤靠在洞口的岩壁上,望着满天的星星。
1944年11月24日,星期五。
再过不到九个月,**投降。再过不到五年,***成立。再过不到七十六年,他会在一个叫嵊泗列岛的地方,带着一百多号兵,开启一段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旅程。
他深吸一口1944年的空气,又慢慢吐出来。
空气有点凉,但很干净,没有2024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行吧。”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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