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峥玉失神地坐在梳妆镜前。
铜镜里的人很陌生,眉眼是她,却又不像她。
满头珠翠,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每一样,都是燕恒秋从各地给她搜罗来的。
七年前,燕恒秋看着混迹在将士群的她,用自己攒下的俸禄给她买下第一只发簪。
“峥玉,你也是个姑娘家。”他眸色温柔似水,“也需要簪子。”
在边疆的漫天黄沙里,她怔怔的看着他,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生。
“扶摇,把头上这些珠钗都卸下吧。”回过神来,叶峥玉淡淡道。
待到最后一根素簪卸下,叶峥玉才走向祠堂。
刚到祠堂门口,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平日里摆在正中间的香案上,父亲的灵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牌位,等叶峥玉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缩。
上面刻着的是——崔氏牌位。
祠堂里,崔妙仪跪在蒲团上,正在虔诚的磕头。
“擅挪牌位!你们好大的胆子!我父亲的牌位呢?”叶峥玉冷声道。
“夫人这话可就错了,挪牌位,可是恒秋亲口应允下来的......”见叶峥玉进来,崔妙仪愣了一下。
“不可能。”叶峥玉脸色阴沉地打断她。“我父亲的牌位呢?”
崔妙仪向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禀夫人,奴婢该死,一时失手,将老将军牌位......扔到灶膛中了。”崔妙仪的贴身丫鬟颤颤巍巍道。
扔到灶膛中了?
她叶家满门忠烈,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护佑国土几十载,用自己的生命,换敌军六年不敢犯边!
可如今却要蒙受此等羞辱!
叶峥玉肩膀剧烈起伏,她唰地一声抽出长剑,眼中杀意毕露,寒光反射出崔妙仪和丫鬟惨白又震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