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蝉噤》“半生轻语”的作品之一,林野苏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七月流火,半块冰棒------------------------------------------,是浸在汗水里熬出来的。,正午的柏油路泛起扭曲的热浪,踩上去鞋底都发黏。老城区的梧桐树叶蔫得打卷,唯有蝉鸣铆着劲嘶吼,一声叠着一声,把本就凝滞的空气叫得更闷,像一口扣在头顶的大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野哥修理铺”缩在巷尾最深处,铁皮顶棚晒得发烫,屋里只靠一台八十年代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出来的风都带...
《蝉噤》精彩片段
七月流火,半块冰棒------------------------------------------,是浸在汗水里熬出来的。,正午的柏油路泛起扭曲的热浪,踩上去鞋底都发黏。老城区的梧桐树叶蔫得打卷,唯有蝉鸣铆着劲嘶吼,一声叠着一声,把本就凝滞的空气叫得更闷,像一口扣在头顶的大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野哥修理铺”缩在巷尾最深处,铁皮顶棚晒得发烫,屋里只靠一台八十年代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出来的风都带着铁锈味的热气。他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正蹲在地上修一台老式台扇。铝制扇叶磨得发亮,底座上还印着**贴纸,是巷尾张阿婆拿来的,说这是孙子小时候的宝贝,坏了舍不得扔,非要修修。“小林啊,你这手也太神了,我拿去好几家店都说修不了,你捣鼓两下就好了?”张阿婆摇着蒲扇,看着台扇重新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金属片带着微微的暖意,他随口笑道:“就是老零件松了,紧一紧就行。阿婆,这扇去年梅雨季淋过雨吧?里面线圈有点锈,回去别放窗边了。”:“哎哟!你怎么知道?去年漏雨正好飘到窗台上,确实淋了一回!”,只是把台扇装好递过去,收了十块钱。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只要接触到带着“夏日痕迹”的旧物,他就能摸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是什么精准的预言,更像是物品自带的记忆残片,夏天越热,感知就越清晰。,医生说他是想象力太丰富,加上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留下的后遗症。只有
林野自己知道,那些画面里的汗水味、蝉鸣声、冰棒的甜味,都真实得可怕。,铺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吊扇吱呀转着,
林野刚拿起水杯,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穿警服的姑娘站在阴影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手里攥着一个证件本,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得很。“你好,
林野?我是刑侦支队的
苏晚,有个案子想找你了解情况。”姑娘走进来,亮出警官证,声音清脆,带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沙哑。。老城区邻里街坊的小事多,但**找上门,肯定不是小事。他点点头,扯过一件T恤穿上,给
苏晚搬了个凳子:“警官坐,什么事?赵建国,你认识吗?上周三他是不是来过你店里?”
苏晚开门见山,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目光紧紧盯着
林野的脸。,点头:“认识,巷口开五金店的赵叔嘛。上周三他来修过一个旧随身听,老款索尼的,说要给上大学的儿子当礼物,怀旧。修完他就拿走了,怎么了?”,抬眼道:“赵建国失踪了。三天前,他从家里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调了监控,他最后出现的路段,就是往你这个巷子来的方向。还有——”她顿了顿,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他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凌晨两点十七分,通话时长三秒。”。他拿起自己的老年机翻通话记录,果然有个陌生号码,上周三凌晨两点打过来的,响了三秒就挂了。那时候他睡得死,根本没听见。
“我没接到。”
林野把手机递过去,“我每天十点多就睡了,夜里电话听不到。赵叔……怎么会突然失踪?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晚没回答,又从随身的证物箱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在桌上。袋子里装着一台黑色的老式随身听,和赵建国来修的那台,款式一模一样。
“这是在赵建**里卧室抽屉里找到的。”
苏晚的声音很低,“我们已经核实,这不是他拿去修的那一台。更奇怪的是,加上这台,我们已经在三个失踪者家里,都找到了同款同批次的随身听,都是2012年产的。三个失踪者互不认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毕业于老城区三中,都在2012年读过高二。”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台随身听上。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磨得发乌,按键上的数字都掉漆了,机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砸过。隔着密封袋,他都好像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温度,从塑料壳里渗出来,顺着空气往他指尖钻。
这是旧物里的“残响”在躁动。夏天越热,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我能……摸摸看吗?”
林野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修过很多这种老机子,说不定能看出点不一样的。”
苏晚犹豫了几秒。按规定证物不能随意触碰,但眼下线索太少,
林野又是唯一的关联人。她迟疑片刻,还是戴上手套,把随身听从密封袋里拿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只能看,不能碰里面的磁带。”
林野点点头,指尖缓缓伸过去。在触碰到塑料外壳的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灼热感猛地顺着指尖窜进四肢百骸,像有一团火,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脑子里。
他的体温瞬间飙升,耳边的蝉鸣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尖锐、嘈杂,像无数根针往耳膜里扎。紧接着,风扇的转动声、老式电视的雪花声、少年粗重的喘气声、女孩压抑的哭声……无数声音蜂拥而至,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是十二年前的夏天。
同样闷热的夜晚,停电了,蜡烛的火苗晃悠悠的,映着斑驳的墙壁。一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少年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这台随身听,反复按播放键。磁带卡带了,滋滋啦啦地响,像坏掉的蝉鸣。
少年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浅浅的,在烛光下泛着淡粉色。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一模一样的位置,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月牙疤。医生说,是他小时候摔的。
画面还在继续。少年站起身,推开门走上了楼顶。夜里的风比地面凉快,吹得他校服衣角翻飞。他站在楼顶边缘,脚边放着半根橘子冰棒,糖水已经融化了,顺着水泥地往下淌,染出一小片**的印子。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只能听见压低的争吵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少年突然激动地转过身,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有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狠狠推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的身体猛地向后仰,眼睛瞪得很大,手里的随身听飞了出去,磁带从仓门里扯出来,长长的白色磁带在空中飘着,像一道撕开的伤口。
尖叫声刺破了夏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喂!你怎么了?!”
一只手猛地拍在
林野的肩膀上,他瞬间从画面里抽离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林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苏晚皱着眉看着他,眼里满是警惕:“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中暑了?刚才你盯着随身听发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林野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他看着桌上的随身听,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台机子……不是赵建国的。它的主人,十二年前就死了。从楼上掉下去摔死的。”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这是从赵建国卧室里搜出来的,怎么会是死人的东西?
林野,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野没回答。他刚要开口,突然发现,屋里的吊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更诡异的是,外面原本聒噪得让人烦躁的蝉鸣,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苏晚也察觉到了不对,她猛地站起身,看向铺子门口。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子的门槛边上,放着半块冰棒。
橘子味的,**的糖水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淌,正在高温里慢慢融化,黏糊糊的,像凝固的血。冰棒旁边,放着一枚完整的蝉蜕,透明的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光。
苏晚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三个失踪现场,无一例外,都留下了一模一样的——半块橘子冰棒,一枚完整蝉蜕。
她立刻伸手去摸腰间的对讲机,刚要开口呼叫支援,
林野突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指尖冰凉,和刚才浑身发烫的状态判若两人。
林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半块冰棒,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才在残响画面里,那个坠楼少年的脚边,放着的,就是这样半根橘子冰棒。
而他没告诉
苏晚的是,画面里,站在少年身后的那几个人影里,有一个身形偏瘦的少年,站在最边上,左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那个动作,那个站姿,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到底是谁?又到底做了什么?
门外的蝉鸣,依旧一声都没有。
就像所有的蝉,都在这一刻,集体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