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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溜白菜拿了第一之后,谢文娇在食堂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变了。

打菜的勺子不往下沉了。

白菜帮子底下居然还能捞着两片叶子。

有一回甚至捞出一小块豆腐。

世道就这样,拳头硬了,饭勺子就端正了。

虽然她的拳头是一把铁勺。

最先来套近乎的是赵嫂。

赵嫂的男人是三营的赵营长,跟赵北疆同姓不同宗,两人差着好几级,但都姓赵。

赵嫂是个实在人,眼皮子浅,嘴也直。白菜评比那天她是军嫂代表之一。

“小谢,你那个白菜到底咋弄的?我家老赵天天嫌食堂没味,嘴叼得跟猫似的。你教教我呗。”

谢文娇教了。

简化版,去掉青花椒那步,用干辣椒代替。够家常,不费料。

大院里各家都是按人头把口粮粮票交到食堂,正经三餐大多在食堂打饭。

可不是人人都能自家另起火的。

赵营长家里不一样,工资高、补助也足,交了食堂的粮票,还能余下些票证。

私下简单开个小灶是常事,谁也不会较真管这个。

赵嫂回去自己的小厨房,重工的照着做了一回。

第二天赵营长在军官食堂逢人就吹:“我媳妇那个醋溜白菜,绝了。”

他不知道方子是谢文娇的。赵嫂也没说。

谢文娇叮嘱过她别说。

低调。在这个院子里,出头的椽子先烂。

但有些东**不住。

又过了两天。走廊里碰见谢文娇的军嫂,点头的多了,绕道的少了。

不是真心喜欢她。

是评比赢了之后多领的那十斤肉。全院跟着吃了两顿荤菜。

这回马大壮把肉切成片,照谢文娇教的法子,先煸后炖,连汤带肉味道实实在在。

吃人嘴软。

这个道理,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张桂兰那天帮她浇菜地的时候总结了一句:“小谢,你这是用一棵白菜收买了整个大院。”

“没那么夸张。”

“咋没有?你没看柳红英那脸,跟吃了青花椒似的,麻了。”

谢文娇没笑。

她蹲在地垄边上,拿铁铲把泔水沤的肥翻进土里。

葱苗已经冒出来了,一排排的,绿针似的戳在黑土里。

再有半个月就能掐着吃了。

她心里在想别的事。

半个月了。

她托人写了张条子去齐家沟。就两句话。

奶粉买了没有。禾苗胖了没有。

回信一直没来。

她知道。路远,山路得走大半天,搭上牛车还得颠两个钟头。

那边村里识字的没几个,就算收到了条子,谁来回?她也不知道啊。

但心里就是不踏实,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也应该尽点该尽的义务。

喂岁安的时候,她偶尔会想。

禾苗现在多重了?会翻身了没有?米汤够不够喝?买奶粉没,但奶粉冲了喝多久?

她把蛋黄碾碎调进岁安的米糊里,小东西吃得满嘴金黄,双下巴都出来了。

白白胖胖的。

谢文娇拿帕子给他擦嘴,手指顿了一下。

禾苗应该也是这么大的下巴。

应该也会这样张嘴等着吃。

前提是有东西吃。

岁安不知道她走神了,小手去够她手里的帕子,没够着,急得哼了一声。

谢文娇回过神来,把他嘴角那块蛋黄糊擦干净了。

那天夜里。

岁安吃完最后一顿奶,不肯放手。小拳头攥着她的领口,哼哼唧唧往怀里拱。

谢文娇把他竖起来拍嗝。

拍了几下,岁安打了个饱嗝,趴在她肩膀上,脑袋一歪就要睡。

谢文娇低头。

看着这个小脑袋上稀疏的胎毛,新长出来的茬儿扎着她的下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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