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生证明,悬了------------------------------------------,厨房里已经闹翻了天。,是**苏晴一个人把灶台当成战场。,手里攥着一把香菜,脸色老实得跟刚被班主任点名似的。“让你买小葱,你买香菜,让你买嫩豆腐,你买老豆腐,秦峥,你是不是成心跟我作对?”。“下次记住。”。,不哄,也不求放过。,按一下,只会吐出固定反应。,整个人往下一瘫,摸出手机划屏幕。,连**下一句该骂什么都能提前报幕。,爸爸全程听训,最后两人坐上饭桌,各吃各的,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边。,这俩人当年到底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封皮磨起了毛,角上贴纸褪得只剩半块颜色。
她一页一页翻,冷不丁掉出一张照片。
秦多多手快,捞了起来。
照片泛黄,四角卷边。
画面里,年轻女孩穿白裙子,扎马尾,笑得亮堂堂的,整张脸都带着风。
她旁边站着个男生,白衬衫,个子高,侧脸干净,跟旧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人差不多。
反正不是她爸。
秦多多筷子停于半空。
“妈,这谁啊?”
苏晴劈手夺回照片,动作快得跟藏赃物差不多。
“老同学。”
秦峥正把剥好的虾仁拨进苏晴碗里,手头短短停了半拍。
半拍之后,他又低头剥下一只虾,嘴上半个字也没有。
秦多多的八卦雷达当场转得冒烟。
老同学?
什么老同学能让**这反应?
她不肯放过,欠欠地补了一句。
“妈,你年轻时候喜欢的人,不会不是我爸吧?”
饭桌一下没了声。
苏晴把筷子搁下。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吃你的饭。”
秦多多偏要问。
二十年了,她烦透了这句小孩子别管,跟一块胶布似的,什么问题都能封住。
她指指秦峥,又指指苏晴,嗓门往上蹿了半截。
“你们俩现在过得跟合租室友有什么区别,我合理怀疑,我就是搭伙过日子顺手生出来的。”
苏晴一巴掌拍上桌。
秦峥开口,语速慢吞吞的。
“多多,别这么跟**说话。”
秦多多把筷子一摔,回房间时门甩得满屋都响。
她坐到床边出神,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妈妈笑得那么漂亮,站于一个陌生男人身边。
而她爸,永远是那副样子,什么都不讲,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要是他们之间压根没有爱情,那她算什么?
一份合住协议附赠的小孩?
越想越堵,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脸贴着一张木头课桌。
桌面刻满乱七八糟的字,张伟到此一游,期末必过。
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头顶电扇吱呀转着,风从后颈扫过去,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黑板上,粉笔字写得端正:二零零一届高三百日动员大会,下午两点,全体集合。
秦多多卡于座位上,半天没眨眼。
二零零一年。
二十五年前。
还没等她把这几个字嚼明白,窗外传来一阵起哄。
她顺着动静转头,看见操场边花坛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红着脸,把一封叠成爱心的信塞进白衬衫男生的课本里。
女生动作慌,耳朵尖红透,旁边有人吹口哨。
“苏晴!你真给陆淮写情书啦?胆子也太大了吧!”
秦多多脑袋里嗡嗡响。
苏晴。
陆淮。
白衬衫。
照片里那个人。
她一下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响得人牙根发紧。
同桌吓得拿胳膊肘碰她。
“你干嘛?见鬼了?”
秦多多顾不上答,视线越过操场,落到校门口旁那座简陋修车棚底下。
棚下蹲着个少年。
校服洗得旧旧的,袖子卷到小臂,低头给一辆二八大杠上链条。
手上沾着黑机油,额头挂汗,周围吵闹与他隔着半条街。
那张脸年轻了二十五岁,下颌线更清,眉骨也更利落。
是秦峥。
秦多多扶住窗框,腿肚子发飘。
**给别人递情书,她爸给人补车胎。
这算什么地府开局。
三秒后,她冲下楼。
书包没拿,拖鞋差点跑丢,沿楼梯一路奔到修车棚。
她一把按住秦峥肩膀,喘得胸口发疼。
秦峥抬头看她,眉头拧起。
“有事?”
“你还有心情补胎?”
秦多多嗓子都跑调了。
“你老婆要没了!”
秦峥手里的扳手差点脱手。
“谁老婆?”
秦多多舌头打结,硬把那句我妈咽回肚子,临时改口改得七零八落。
“我是说,你未来特别重要的……女同学!正给别的男的递情书!你不管管?”
秦峥看了她两秒。
“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低头继续拧螺丝。
秦多多蹲于原地,一口气堵于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关你什么事?
关我投胎大事!
她蹲下来,盯着秦峥侧脸看了足足十秒。
这张脸放到十八岁,确实好看,眉眼干净,睫毛又长又密,可惜配了张专门把天聊死的嘴。
跟二十年后一模一样。
她摸出兜里的学生证。
塑封边都起泡了,上头写着:秦多多,借读生,高三六班。
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金手指面板。
只有这张旧学生证,硬邦邦硌着她的掌心。
下午,秦多多坐到教室最后一排,用新同学身份观察战场。
苏晴坐斜前方第三排。
长头发用红发夹别着,侧脸线条漂亮,写板书时手腕一翻,粉笔灰落到桌沿。
她说话声清亮,笑一下,半个班的人都会往她那边看。
这就是十八岁的妈妈。
跟家里那个追着她念少吃外卖早点睡的中年妇女,简直不是同一个版本。
下课铃一响,秦多多凑过去搭话。
“嗨,我新来的,叫秦多多,你叫什么?”
苏晴回头打量她,弯眼笑了。
“苏晴,你盯了我一整节课,我还以为你认识我。”
秦多多心虚得脚趾抓地。
她确实盯了一整节课。
“你长得特别像我一个……亲戚。”
“像你姐还是你姑?”
“像我祖宗。”
苏晴的笑卡了半秒。
“……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
秦多多心里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苏晴同桌叫方甜,圆脸,自来熟,说话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不停。
两节自习课下来,方甜把苏晴的情报抖了个干净。
苏晴暗恋陆淮大半年。
陆淮是高三复读生,钢琴弹得好,成绩年级前三,家里于市里有房。
全校女生心里的白月光,苏晴只是其中胆子最大的那个。
秦多多听着听着,视线飘出窗外,看见远处修车棚里,秦峥把修好的自行车推还给一个学弟。
动作利落,没半句废话。
那我爸后来怎么赢的?
靠补胎技术打动我妈吗?
放学前,秦多多趁苏晴去排练,把她落于桌上的笔记本偷偷塞进秦峥车筐。
她计划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让秦峥亲手还给苏晴,制造一次接触。
十分钟后,她亲眼看见秦峥把那个笔记本交进教导处失物招领箱。
秦多多追上去,咬着后槽牙问。
“你就不能自己送过去?”
秦峥擦着手上的油。
“她会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是个好人?”
秦峥扫她一眼,语气凉白开一样。
“你挺闲?”
秦多多气得原地绕了两圈。
放学铃响,秦多多远远跟着苏晴到了校门口。
苏晴站于门卫室旁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书包带,背绷得紧,时不时踮脚往外看。
陆淮从教学楼那头走来,逆着光,白衬衫,步子不急不慢。
他从书包侧袋抽出那封爱心信,朝苏晴扬了扬。
苏晴的声音打着小抖。
“你……会看吗?”
陆淮笑了一下,温温和和。
“会,周六下午新华影院有场电影,一起去?”
苏晴红着脸点头。
秦多多躲于传达室窗户后,手指甲掐进掌心。
她转头时,看见校门口对面巷子里,秦峥跨于那辆破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地。
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梧桐树下的两个人。
少年的手搭于车把,一动没动。
过了好久,他低下头,慢慢踩动脚踏板,顺着巷子骑远。
链条发出细细的响,一下接一下,像某种没人打算听见的节拍。
秦多多追了两步。
“你喜欢她,对不对?”
秦峥背影停了停。
“不关你的事。”
秦多多急得跺脚。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太关我的事了!”
秦峥没有回头。
秦多多站于巷口,看着他拐过街角,没了影。
晚风吹来,带着修车棚里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她鼻腔酸了一下。
周六,新华影院。
秦多多提前一小时赶到电影院对面的奶茶店,占了个靠窗位子,准备全程盯梢苏晴和陆淮的约会。
然后她看见了秦峥。
少年站于影院斜对面的报刊亭后,手里捏着一份没翻开的晚报,视线落向影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