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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她,声音被雨声衬得愈发低沉从容。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些事,急不来。”
他转过头来,隔着半间书房的距离看着她。
那道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上,竟带着几分宛如长辈般的体恤。
“你丈夫的脾气我了解,年轻气盛,受不得这份委屈。可你是个明白人,回去告诉他,安心等着便是。”
又是这一套。
温眠棠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浸湿的浅青色裙摆,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明明看穿了对方在用冠冕堂皇的话做局,却因为身份的鸿沟而无法揭破。
如果到此为止,裴修晏已经给了她台阶,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合理的交代。
她只要顺着这个台阶走下去,便可以体面地离开新都侯府。
可她没有动。
沈家已经退无可退,她必须扯掉这尊**脸上的面具。
“大司马。”
“臣妇还有一问。”
她深吸一口空气,将那个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念头,从喉咙里逼了出来。
“夫君对大司马而言不过一枚棋子,弃了便弃了,朝中想替大司马效命的年轻人不知凡几。可大司马今日既肯见我,又费了这许多口舌来宽慰,甚至……”
她掐紧了掌心,直直看向他:“大司马是不是,看上了臣妇?”
这句话落下的时刻,温眠棠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裴修晏站在窗前半转过身来。
他先是极细微的一愣,随即那双总是清正无波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诞却又有趣的笑话。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半扇支摘窗重新合上,将冷风雨隔绝在窗外。
“沈夫人。”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平平,“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温眠棠的脊背狠狠僵了一刻。
他一步步走回书案后坐下,每一个动作都优雅、端正,带着高位者特有的松弛。
“你的出身,你丈夫的官衔,这满京城的世家嫡女,哪一个不比你更拿得出手?”
他抬起眼来看她,目光清亮,似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宫宴之上我关照你夫妇,是因沈子煜是我一手提拔的人,照拂下属本就是本侯的分内之事。你若连这些都要往别处去想——”
他微微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噙了一抹悲悯,看起来这场对话已经不值得他再耗费一点精力。
“沈夫人,自作多情,是会让人难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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