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有说话。
刘建国接过去喝了一口,双手捧着杯子,目光有些涣散。
“你知道的,我现在这个位置……孔主任走了之后,上面一直在考察。孙德茂那边虎视眈眈,巴不得我出事。这个节骨眼上,要是项目查出问题,别说主任,副主任都保不住。”
孙德茂,***另一个副主任,刘建国的竞争对手。这个人**深厚,据说和省里某位领导****。
孔霖在的时候,孙德茂还算安分;孔霖一倒,他立刻活跃起来,到处活动拉票,对主任的位置志在必得。
陆川看着刘建国。
他和刘建国没有私人恩怨。之前*****,刘建国是孔霖的人,他也是孔霖的人,两个人是一条线上的。只是他被带走之后,刘建国没有为他说话——但陆川理解,那种时候,谁都不敢说话。
现在他成了**的秘书,**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的人不会再把他当“孔霖的人”看,只会把他当“林**的人”看。
帮刘建国,就是帮自己。
而且,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副主任,比一个陌生的副主任有用得多。
“刘主任,我问你几个问题。”陆川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问。”
“这个项目的立项建议书,是谁起草的?”
“孙涛。”
“可研报告,谁审核的?”
“孙涛。”
“前期调研,谁负责的?”
“孙涛。”
陆川点了点头:“那为什么签字的不是他,是赵琳?”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的意思是——孙涛拿赵琳当挡箭牌?”
“项目成了,功劳是孙涛的。项目出了问题,赵琳签字扛雷。”陆川的声音很平静,“刘主任,你想想,一个副科级的联络员,谁给他的胆子推一个四点二亿的项目?”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这个项目不是孔主任打回去三次吗?说明问题早就存在。孙涛能把项目重新拿出来推到省**,背后不可能没有人。”陆川看着他,“你要是想查清楚,就不能从项目入手——要从人入手。”
刘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我建议你做两件事。”陆川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个项目既然孙涛是实际经办人,就让他签字确认。不是内部材料上的签字,是正式文件上的经办人签字。他要敢签,说明他有底气;他要不敢签,说明他知道这是雷。”
刘建国连连点头。
“第二,把万通建设过去五年在江南省的所有项目,全部调出来,整理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