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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植直接将那蓝布包袱摊开。

五张百两银票,整整齐齐。

花厅内鸦雀无声。

张知县那句还没骂出口的“滚出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里。

他那双原本满是嫌恶的眼睛,这会儿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银票。

旁边站着的师爷喉结上下滚动。

好大的手笔!

阳谷县虽富庶,但这般直接拿五百两现银砸人的,一年也遇不上几个。

他早有卖官之意,却没报什么希望。

还是那句话,有钱人看不上。

看得上的没钱。

“咳。”

张知县迅速换了一副面孔,伸手理了理官袍,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挤出一个和蔼的笑。

“哎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冲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走过来,袖子一卷,那五百两银票就进袖子了。

钱收了,气氛自然就活了。

张知县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武植没坐,只是拱了拱手:

“大人,草民是个粗人,不懂官场规矩。

今日来,只为求个步兵都头的职缺。”

张知县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他端起茶盏,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武植那五短身材上转了两圈,眉头又皱了起来。

钱是好东西,但这事儿……颇为棘手。

步兵都头,那是县衙的武官门面。

平日里带着衙役巡街抓人,镇压刁民,代表的是朝廷的威严。

这武植若是长得普通些也就罢了。

可这副尊容,若是穿上公服腰挎朴刀走在大街上,岂不是要让全县百姓笑掉大牙?

到时候不仅这武大郎是个笑话,连带着他这个知县也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收钱办事没个底线,弄了个侏儒来充门面。

“这个嘛……”

张知县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副为难的样子:

“武植啊,你有这份报效朝廷的心,本官甚慰。

只是这步兵都头一职,需得统领兵丁,震慑宵小,对身量体魄皆有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起那身甲胄,反受其累。

不若这样,本官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县衙后厨采买正好缺个管事,也是有品级的吏员,你看如何?”

赵班头站在门口,听得脸皮直抽抽。

采买管事?

那就是个伺候人的伙夫头子!

五百两银子买个伙夫头子,这大老爷的心比墨汁还黑啊。

师爷在一旁附和:“是极是极,大老爷体恤你身子单薄,这采买管事不用风吹日晒,最适合不过。”

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了。

钱收了,正经官职不给,随便打发个闲差。

若是寻常百姓,面对知县这般官威,怕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磕头谢恩。

但武植不是原来那个窝囊废。

他直视张知县,目光如刀,半点没有刚才的恭顺。

“大人怕是误会了。”

武植声音低沉:“我这五百两,买的是能杀人见血的刀把子,不是来当看家护院的奴才。”

“若是大人觉得武某这身板不中用,那便是大人——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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