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笔墨一用。”
他提笔蘸墨。
他无需思索,手腕悬空,笔锋落下。
端正大气的馆阁体,其中更夹杂着几分颜体的筋骨。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最后一笔收势,如刀剑入鞘,杀气内敛。
武植搁笔,退后半步。
师爷早在那第一行字写出来时就凑了过来,此时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脸贴到纸上去。
“这……这……”
这字虽无大家的飘逸,却自有坚韧不拔的气度!
而且这诗……借大鹏言志,既写出了他不甘平庸的志向,又透出那豪气干云的狠劲。
这等笔力,这等意境,竟然出自一个卖炊饼的侏儒之手?
“好字!好诗!”
师爷忍不住喝彩,也不管立场了,对着张知县激动道:
“东翁,这字迹藏锋于内,刚劲有力,绝非俗手!这诗更是借物言志,有大才啊!此乃文武全才!”
张知县虽不如师爷懂行,但字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他看着纸上的墨迹,再看看门外那座移位的假山。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霸王举大鼎。
这就是个文武双全的怪才!
这种人,平日里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如今却带着五百两银子主动送上门给自己当差。
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进了嘴里。
若是放走了这等人才,他才是个棒槌!
“什么都不必说了!”
张知县亲热地拍了拍武植的胳膊。
“武都头啊,你也别叫草民了,见外!”
张知县转头冲师爷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武都头站累了吗?还不快去把那委任状写了,把印盖上!”
“是是是!”
师爷忙不迭地铺开公文纸,提笔疾书。
赵班头站在门口,早已看傻了眼。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武大郎,今天这一进一出,竟真就变了天。
片刻后,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委任状递到了武植手里。
那纸张轻飘飘的,却有着千钧的分量。
阳谷县步兵都头,武植。
武植看着上面的名字,小心地吹干墨迹,折叠收好。
他冲着满脸堆笑的张知县抱拳一礼。
“多谢大人栽培。”
那一笑,虽依旧面容丑陋,却让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既然领了差事,属下这便去了。”
武植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对了赵班头,劳烦带路,去库房领腰牌官服。”师爷赶紧补充了一句。
赵班头身子一抖。
“诶!都头,您这边请!”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张知县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剩下的半盏凉茶一饮而尽。
师爷在一旁赔笑:“东翁,恭喜啊!有了这员猛将,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舒坦了。那些个刁民刺头,哪个经得住他那一捏?”
张知县摸了摸胡须,眼神幽深,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玩味。
“不错,只要这刀握在咱们手里,那就是好事。”
“不过……”
“能随手拿出五百两,还能有这般文武手段,这武植所谋,怕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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