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的爱】》男女主角陈伟杨佳，是小说写手老黄闲唠嗑所写。精彩内容：。，进门时杨佳正蹲在玄关整理鞋柜，头发随意扎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家居服。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陈伟换好拖鞋走过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洗衣液和厨房油烟混合的味道，这个味道他闻了十五年，熟悉到几乎等于不存在。，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杨佳站起来，捶了捶腰，说今晚吃炸酱面。陈伟说好，然后走进书房关上了门。他在电脑前坐下，却没有打开任何文件，只是盯着黑色的屏幕...

《【围城内外的爱】》精彩片段

。，进门时**正蹲在玄关整理鞋柜，头发随意扎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家居服。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陈伟换好拖鞋走过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洗衣液和厨房油烟混合的味道，这个味道他闻了十五年，熟悉到几乎等于不存在。，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站起来，捶了捶腰，说今晚吃炸酱面。陈伟说好，然后走进书房关上了门。他在电脑前坐下，却没有打开任何文件，只是盯着黑色的屏幕发呆。那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而这三天里，他并没有觉得缺失什么。。，陈伟二十七岁，硕士毕业三年，在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做助理设计师。**二十五岁，在银行做柜员。他们经人介绍认识，恋爱一年后结婚，第二年生下女儿陈小雨。那时他们住在城东一套六十平米的小两居里，每个月还完房贷只剩两千多块钱生活费，但**会在阳台上种满绿萝和茉莉，会在陈伟加班到深夜时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等他回来。陈伟记得那些夜晚，他推开家门，看见**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放着用盘子扣好的面，他的心里就会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柔和酸楚，暗暗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三十四岁那年，他升任设计总监，收入翻了五倍。他们换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米的大房子，在城西最好的学区，给**买了她一直想要的那辆车。**三十五岁那年辞去了银行的工作，说是想休息一段时间，陈伟说好。再后来她说想开一家花店，陈伟说好。花店开了两年，因为经营不善关掉了。**又说想学烘焙，陈伟还是说好。家里添置了烤箱、厨师机、各种模具，做了大概三个月的蛋糕和面包，那些工具就再也没有被碰过。。他觉得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况且**确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女儿的成绩也一直不错。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直到那个周二傍晚，他发现自已和妻子的全部对话可以用不超过二十个字概括，而他对此毫无触动。。**的手艺很好，面筋道，酱香浓，配着黄瓜丝和豆芽，是陈伟喜欢的味道。女儿在餐桌上说学校要开家长会，**说我去吧，陈伟说我那天下午正好有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她说好，那你去。
吃完饭陈伟主动去洗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水声哗哗地响着，陈伟洗得很慢，他在想那个目光。**看他那一眼意味着什么？是意外？是怀疑？还是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结婚十五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已竟然不大会解读妻子的表情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陈伟擦干手掏出来看，是公司群里发的消息，说新来的实习生沈薇下周一入职，让各部门配合安排工位和培训。附了一张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一对酒窝。陈伟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洗碗。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叫沈薇的女孩会在他的生活里掀起怎样的波澜。或者说，他后来回想起来，也许他从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起，就已经在潜意识里给自已找到了一个出口的暗示。只是他那时还不肯承认。

**发现自已睡得越来越早了。

以前她总要等到陈伟回家才睡，哪怕他加班到十一二点，她也会在客厅开着灯看电视等他。后来她开始先睡，陈伟回来时她已经进入浅眠，听到他洗漱的声音，翻个身又睡过去。再后来，她会在晚饭后就犯困，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就睡着了。陈伟有一次试图叫醒她让她去床上睡，她说不用，然后就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陈伟在书房待到很晚。他打开一个设计项目反复修改，其实那个方案已经通过了，他只是在拖延回卧室的时间。快十二点时他走出来，客厅灯已经关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电饭煲里有粥，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像小学生。

陈伟站了一会儿，把便利贴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塞进口袋里。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她好像瘦了，肩胛骨在睡衣下微微凸起，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陈伟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睡觉总是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把他热得半夜醒来好几次。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抱着他睡了，两个人各自占据床的一边，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有时候陈伟翻身，胳膊都不会碰到她。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没有醒。黑暗中陈伟坐了很久。他试图回想上一次和****是什么时候，发现竟然想不起来了。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好像那次也是草草结束，**没有说什么，翻过身就睡了。陈伟当时觉得没什么，中年夫妻嘛，不都这样。可是此刻坐在黑暗里，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他心口某个不常触碰的位置。

周一早上陈伟到公司时，沈薇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人力资源部的人带着她挨个部门介绍，轮到设计部时，陈伟正站在工位旁边和一个同事讨论图纸。他抬起头，看见沈薇穿着白色衬衫和浅灰色西装裤，站在门口朝他微笑。比照片上还要年轻，皮肤好得几乎透光，眼睛亮亮的，像清晨带着露水的葡萄。

“陈总监好，我是沈薇，接下来三个月在您的部门实习。”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陈伟点点头，说欢迎，然后转向人力资源部的人问了一些工作安排上的事。他尽量让自已显得公事公办，但在转身继续看图纸的时候，他注意到沈薇在打量他办公室的方向。那个目光停留了大概两秒钟，陈伟的余光捕捉到了，却假装没看见。

那天中午陈伟照例去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吃饭，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吃了一半时，对面椅子被拉开，沈薇端着餐盘站在那儿，有点拘谨地问他能不能坐这儿。陈伟说坐吧。沈薇坐下来，说她初来乍到，还不太认识人。陈伟说没关系，慢慢就熟了。然后他们各自吃饭，偶尔聊两句，都是关于工作和专业的问题。陈伟发现沈薇虽然年轻，但专业基础很扎实，对建筑史的了解甚至比公司一些工作了三年的设计师还深。她说是受父亲影响，她父亲是大学建筑系的老师。

这顿饭吃了不到二十分钟。分开时沈薇说谢谢陈总监，陈伟说不用这么客气，叫陈伟就行。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样有点过于亲近了，于是补了一句“在公司还是叫职务吧”。沈薇笑了笑，露出那对酒窝，说好的陈总监。

那天下午陈伟画图时走神了好几次。他想起沈薇吃饭时的样子，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嚼东西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来，像一只认真进食的松鼠。然后他意识到自已在想这些，猛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咖啡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周三晚上陈伟回到家，发现**不在。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封好的菜和一锅米饭，旁边压着纸条：“我去小雨学校开家委会，八点前回来。”陈伟把菜热了，一个人吃完。他洗碗的时候**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换了鞋走进厨房，问他吃了吗，他说吃了。她说今天家委会讨论春游的事，定了去植物园。他说哦。她说小雨最近数学有点跟不上，要不要报个辅导班。他说你看着办。然后**就没有再说话，提着水果去了客厅。

陈伟洗完碗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她削得很慢，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陈伟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某地暴雨的消息，画面上洪水冲垮了桥梁。**说今年雨水真多。陈伟说是啊。然后他们一起看电视，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陈伟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沈薇说的那句话——“叫陈伟就行”。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陈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自已很可笑，一个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竟然因为一个二十二岁女孩的一句客套话而心神不宁。他告诉自已这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过几天就好了。况且人家女孩子只是正常的社交礼貌，他要是想多了那就是自作多情。

他这么想着，渐渐睡着了。

周五下午部门开会，讨论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陈伟让沈薇也参加，算是熟悉项目流程。会上有几个资深设计师提出了方案A和方案*的优劣，讨论很激烈。陈伟注意到沈薇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讨论快要结束时，陈伟随口问了一句：“小沈，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沈薇。她有些紧张，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站起来了。她说：“我听了半天，觉得A方案的商业动线有问题，*方案的结构又太保守。如果是我，我会尝试在中庭位置做一个垂直绿化，既解决采光问题，又能***方案的优势结合起来。”她说完就坐下了，翻开笔记本，上面竟然画了一个完整的草图，中庭位置层层叠叠的绿色植物，把两栋楼连接起来，像一条瀑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伟说这个想法可以深入，让沈薇做一份详细的概念设计，下周三之前交给他。散会后几个同事在背后小声议论，说现在的实习生胆子真大，第一次开会就敢发言。陈伟走在前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他告诉自已这是惜才，纯粹是觉得这个女孩有想法，和别的没关系。

那天晚上**做了红烧排骨。陈伟吃了很多，还夸了一句好吃。**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今天心情好。陈伟说是啊，项目有进展。**说那挺好的，然后低头继续吃饭。陈伟注意到她碗里的饭几乎没动，排骨也只吃了一块。他问她怎么了，是胃口不好吗。**说没有，下午吃了点东西不太饿。

吃完饭**去洗澡，陈伟在沙发上翻手机。他无意间点开了**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时候小雨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骑在陈伟脖子上笑。**的头像这么多年没换过。陈伟又点开她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一周前发的，拍的是花店关掉后剩下的一盆绿萝，配文是“留下来的是最坚强的”。陈伟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穿着那件粉色家居服，脸上的水汽还没干。陈伟抬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如从前紧致了。可是她的眉眼还是好看的，那种安静温婉的好看，只是他太久没有认真看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他看什么。陈伟说没什么，然后站起来说我去洗澡。

他走过**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清清淡淡的，和沈薇身上那种甜甜的花果香完全不同。陈伟在浴室里用冷水冲了很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四十二岁，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纹路，肚子虽然没有很明显但也早就不复年轻时的紧实。他问自已到底想要什么。镜子里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他，回答不出来。

周末小雨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家里只有陈伟和**。**上午打扫卫生，陈伟在书房改图纸。中午**煮了两碗面，端了一碗放到陈伟桌上。陈伟抬头说了声谢谢，**没说话，转身走了。陈伟看着那碗面，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异常熟悉，仿佛过去十五年的无数个中午都是这样度过的。他端着碗走到餐厅，**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吃面。她看见他过来，有些意外地抬了抬头。

“怎么不在书房吃？”她问。

“过来陪你吃。”陈伟说。

**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接话。陈伟坐下来，他们面对面吃面，谁也没有开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握着筷子的手指上。她的手指还是好看的，细长白皙，只是指节有些粗糙了，大概是经常做家务的缘故。陈伟想起他曾经很喜欢看**的手，恋爱那会儿他们牵手走在街上，他会故意***人的手都**他的大衣口袋里，**就笑他，说像袋鼠妈妈。

那些画面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清晰又遥远。

下午陈伟在书房工作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部门群里的消息，沈薇把她做的概念设计草图发在群里了，让大家给意见。陈伟点开图片，看了很久。沈薇的设计比他预期的要好太多，不仅有创意，而且考虑到了实际施工的可行性。她在群里谦虚地说自已是抛砖引玉，请大家多指教。下面几个同事发了点赞的表情。

陈伟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好”字。他关掉群聊，打开和沈薇的私聊窗口，想单独发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发。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继续改图纸。可是那些线条和数字变得陌生起来，他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

晚上他主动提出去超市买东西。**说家里没什么要买的。陈伟说那出去走走。**看了他一眼，说好，然后去换了衣服。他们一起下楼，走在小区外面的街道上。四月的傍晚天还亮着，路边的梧桐树抽出了新叶，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味。陈伟走在前面半步，**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陈伟放慢脚步，等**走上来和他并排。

“今天天气挺好的。”他说。

“嗯。”**说。

然后又是沉默。陈伟搜肠刮肚地想话题，发现除了女儿的学习和家里的琐事，他竟然找不到一件可以和**聊的事情。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散步了？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并排走在一起了？陈伟想不起来。**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看一下路边的店铺。

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了一下，看着门口摆的绣球花。陈伟问她要不要买一盆。**摇摇头，说家里没地方放了。陈伟想起**开花店那会儿，家里到处都是花，阳台上、客厅里、甚至卧室的窗台上都摆满了各种植物。花店关掉后，那些花也陆陆续续死的死、送的送了，现在家里只剩下几盆绿萝和吊兰，都是不容易死的品种。

“你要是还想养花，可以在阳台上再摆几盆。”陈伟说。

**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像是礼貌性的。“再说吧。”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睡觉前，**坐在梳妆台前涂护肤品。陈伟靠在床头看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余光却一直落在**身上。她涂得很仔细，从爽肤水到精华到面霜，一层一层地拍在脸上。陈伟忽然想起**以前是不用这些东西的，她天生皮肤就好，洗完脸什么都不涂也水嫩嫩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需要靠这些瓶瓶罐罐来维持了？

**涂完面霜，站起来关灯。黑暗中她躺下来，拉了拉被子。陈伟放下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水一样慢慢把他们淹没。陈伟听见**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知道她睡着了。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她的方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的背影，小小的，蜷在被子里，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陈伟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几乎要碰到**的肩膀。可是最终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重新翻了个身，朝向另一边。他想，明天吧，明天找时间和她好好聊聊。可是明天之后又有明天，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什么都抓不住。

周一早上陈伟到公司时，沈薇已经在他的工位旁边等了。她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概念图，说根据上次会议的意见做了修改，想请他看看。陈伟带她到会议室，两个人坐下来逐页讨论。沈薇准备得很充分，每个细节都有推敲过的痕迹，陈伟提的几个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讨论到一半时，沈薇俯身过来指图纸上的一个节点，她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扫过陈伟的手背。那个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可是陈伟的身体却像触电一样僵硬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开，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沈薇好像没有注意到，仍然专注地看着图纸。讨论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沈薇收拾东西，抬头朝他笑了一下，说谢谢陈总监，受益匪浅。陈伟点点头，说做得不错，继续保持。沈薇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亮，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就出去了。

陈伟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图纸。沈薇画的那个中庭垂直绿化，线条流畅，绿色标注得很鲜艳。他盯着那片绿色看了很久，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她的手背被头发拂过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已应该感到警惕，应该和沈薇保持距离，应该明确自已的身份。可是同时，另一个声音在说，这没什么，只是正常的同事接触，是你自已想多了。

他把图纸收起来，走出会议室。经过沈薇工位时，他看见她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她没有抬头，陈伟也没有停下脚步。可是走过她身边的那几秒钟里，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甜甜的，像某种水果。陈伟回到自已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一下，是**发来的消息：“小雨的辅导班老师联系好了，周六上午试课。”陈伟回复：“好。”然后他又打了几个字：“你最近还好吗？”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觉得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回复了一个问号。陈伟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重新发了一句：“我是说小雨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回了一个“还行”，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陈伟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已像个**的人，一边在试图修补什么，一边又在放任什么。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也不知道哪边才是对的。日子还在继续往前淌，他既没有勇气回头，也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边的岸都在远去。

傍晚下班时，陈伟在电梯里遇到了沈薇。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从十七楼慢慢下降，沈薇站在他侧后方，安静地刷着手机。陈伟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她的白色衬衫，她的齐肩短发，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的一截后颈。电梯到一楼时，沈薇先走了出去，回头冲他说了一声“陈总监明天见”。陈伟点了点头。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陈伟站在台阶上，看着沈薇的背影汇入人流，白色的衬衫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向地铁站，走向那个亮着灯的家。他知道**一定已经做好了饭，女儿一定在写作业，电视一定开着。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刻在他脑子里，温暖、安稳、一成不变。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四月的夜空是深蓝色的，看不见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晕映在天幕上。陈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走。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和温润，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在他心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去承认，去选择。他只是往前走着，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一条他走了十五年的路上。路的尽头是**，是女儿，是他熟悉的一切。可是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那条路变得陌生起来，像是他第一次走，又像是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天晚上陈伟做了梦。梦里他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湍急的河水。**在河对岸朝他招手，他想过去，可是桥断了。他回头看，沈薇站在另一条路上，也朝他招手。他站在断桥的这头，两边都过不去。河水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最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还在熟睡。陈伟坐起来，额头上一层冷汗。他转头看着**的侧脸，她睡得很安稳，嘴角甚至微微弯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陈伟伸出手，这一次他终于碰到了她的肩膀，很轻。**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面朝他继续睡着。

陈伟收回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他还是要去上班，还是会见到沈薇，还是会和**过着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一切都不会改变，至少今天不会。可是那个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做出选择。也许那一天很近，也许很远。但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做点什么了。要么修补这座桥，要么，就真的再也过不去了。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浅白，鸟开始叫了。陈伟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前。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上班的人陆续走出小区，脚步匆匆。世界照常运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陈伟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遥远，又那么近。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然后走进厨房，开始煮粥。这是他很久没有做过的事了。淘米、加水、开火，动作有些生疏。米在水里翻滚，渐渐变得粘稠。陈伟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

他想，无论如何，今天先煮一锅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