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一个天赋,能让别人一语成真。
五岁那年流落街头时,身上仅剩的三个铜板被大我几岁的男孩顺走,上前质问,他却梗着脖子说硬话。
“我要是偷了!就让我断手断脚!”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傍晚,他便被一辆失控的马车碾断了手脚。
再大一些,一位好心的姐姐收养了我。
可时日不久,她便被一群人抓走,要入宫替与她容貌相似的获罪贵人当替死鬼。
临走前,为了让我安心,她用力抱着我。
“哭什么,姐姐入宫是要当娘**,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接你去过好日子。”
我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一个月后,姐姐一舞获君心,宠冠后宫的消息在民间炸开了锅。
我也被风风光光的接去了皇宫。
及笄那天,我生身父母的消息被人递到了我的耳中。
几番辗转,我偷偷回了家。
可没想到刚迈入府门,养妹竟当着我的面狂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欲嫁祸给我。
“姐姐,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我从未想过要抢走你任何东西,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便以死明志!”
“爹爹,娘亲,大哥二哥,婉婉命薄,我们来世再做一家人!”
娘亲哭红了眼,爹爹气红了脸。
大哥恨不得掐死我。
二哥更甚,他冷冷拂袖,说如若可以,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我这个妹妹。
我没为自己辩解,只是站在慕婉婉面前,勾了勾唇。
“你方才说,你命薄?”
......
慕婉婉闻言,面色一白,两行清泪滑落,看着可怜极了。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霸占了爹娘和哥哥们的宠爱,心里恨我,巴不得我**,既然姐姐如此容不下我,那婉婉就不再碍你的眼了......”
她说完,柔柔弱弱的撞向了身后的柱子。
“婉婉!”
有人尖叫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一股脑的冲向了慕婉婉。
母亲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臂,大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父亲和二哥疯了似得朝她伸出手。
就连家里的那些下人都慌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这阵仗,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
还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戏。
可惜这样的好戏,我从前在宫里没少看过。
我刚被姐姐接进宫那年,淑妃为了争宠,数九寒天的季节,纵身跳进了荷花池。
被救下后,她颤抖着指向姐姐。
“皇上!是瑜妃!是她推得我!臣妾发誓,若说一句假话,必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姐姐被皇上下旨禁足之时,我没替她辩解一句,只是朝淑妃微微点了点头。
没成想第二日,淑妃便出事了。
一道惊雷砸下,好巧不巧,偏偏砸中了淑妃,淑妃当场没了气息。
十三岁那年,宁贵人假孕陷害姐姐,她抱着带血的红布,哭的死去活来。
“皇上!是瑜妃害的我,我所言若有半句不实,便叫我以后的孩子各个不得善终!”
于是第二年,她诞下了死胎。
第三年,她生下的小公主刚满两月便呛奶而亡。
而现在,我看着倒在地上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哭的梨花带雨的慕婉婉,心中只觉得无趣。
毕竟,跟宫里的那些妃嫔相比,她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
大哥率先沉不住气。
他冷笑着向我走来,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审视和厌恶。
“回府第一天就想**婉婉,原来这就是我的好妹妹。”
“慕青宴,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可那也不是你把气撒在婉婉身上的由头!你是慕家人没错,可婉婉同样也是我的妹妹!”
“在我心里,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面前这个对我满脸嘲讽的冷漠男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他和我记忆中那个笑着说要给我买一辈子糖的大哥对上。
二哥也开口了。
“没教养的恶毒东西!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外面的好!”
“我才没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妹妹!”
我心中有些发苦,想从他反感的眼神中找出曾经那个拉着我的手说要教我学蹴鞠说,保护我一辈子的模样。
母亲也说话了,只是她一开口就是叹息。
“青宴,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你可知,婉婉知道你要回府心中有多欢喜,就连她最喜欢的那间屋子,她都早早的收拾了出来,说要等你回来住,你又怎么忍心这样对她呢?”
闻言,我只觉得可笑。
十几年未见,从我回府到现在,这些人既没问我渴不渴,也没问我饿不饿,更没关心我这些年在外面是如何过得。
只因慕婉婉的一面之词,便开始轮番上阵指责我,甚至连一个自辩的机会都没给我。
看来,我心心念念的家人,不过如此。
既然这样,那这个家,不要也罢。
只是我这些年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断没有被人平白污蔑还不计较的道理。
我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
“这出戏,演的真不错!慕婉婉,我跟几个戏班子很是相熟,用不用我引荐你去唱戏啊?”
慕婉婉闻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我没理会,继续道:“不过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我还是得提醒妹妹一下,就像方才你撞向柱子之时,应当再跑的快一下。”
“就妹妹那个蜗牛似得跑法,别说撞死人了,撞出个包都难。”
“做戏需得以真乱假,妹妹往后若真想去唱戏,还需多在这些细节上多下功夫。”
说到这里,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捂着嘴,笑道:
“瞧我,给你只当了这会子姐姐,竟替妹妹打算上了,想来也是白费力气。”
“毕竟妹妹命薄,我的这些打算妹妹应当是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