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缺了半边，光线落在楚河脸上，手机屏幕跳出日期变化，4月1日过去了。，手里的烟烧到烟嘴，指腹掐住烟头，房间里没再响起重置前熟悉的提示声。，窗外车流还在走，楼下醉汉抱着垃圾桶唱歌，隔壁情侣吵架，所有声音都没被抹掉。。，今天真走到了明天。，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肩膀单薄，外卖服挂在椅背上，口袋里只剩三块五毛钱。，记忆也在。，跑两单就喘，挨两拳就得躺半天，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只有脑子里那座装满秘密的库房。
楚河抓起钥匙，套上外卖服出门，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脚步声拖着回音，听着还挺新鲜。
今天是4月2日。
柳如烟住在江城东区，租的小公寓靠近商业街，房租由楚河交了八个月，钥匙也是她亲手给的。
楚河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屋内传出急促的脚步，女人压着声音催促，“谁啊，送东西的放门口就行了。”
“开门。”
门里没了动静。
楚河又敲了一下，“柳如烟，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杯子碰倒，男人压着脾气骂了一句，“怕什么，他一个送外卖的，能翻出什么浪？”
柳如烟赶紧捂住男人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楚河摸出钥匙，卡进锁孔，轻轻一拧，房门开了。
卧室门半掩，床边散着女人的裙子，林峰只裹着一条浴巾，胸口挂着几道口红印。
柳如烟缩在床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花了大半。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退婚。”
楚河倚着门框，抬手捂了个哈欠，“顺便看看，是什么货色让你们两个这么忙。”
柳如烟脸色发白，“楚河，你别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和林少只是在谈工作，他喝多了，我照顾他而已。”
楚河看了眼床单，又看了眼地上的男士皮带，“工作谈到床上，江城的职场规矩改了？”
林峰裹紧浴巾，抬手指着楚河，“你一个送外卖的，进门就骂人，谁给你的胆子？”
“你。”
楚河扫了他一眼，“你把门锁好，我进不来。”
林峰被噎住，脸上横肉抽了抽，随后从床边拿出支票本，撕下一张拍在桌上。
“一百万，拿钱滚蛋，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柳如烟盯着支票，眼里的慌张少了几分，“楚河，林少愿意给你补偿，你别闹了。”
“补偿？”
楚河走到桌边，支票就在手边，他连编号都懒的瞅，“你拿我交的房租，养你的新男人，再拿一百万堵我的嘴，算盘打的挺响。”
林峰抬脚踢开椅子，“给脸不要脸是吧，保镖！”
门外冲进两个壮汉，西装撑的鼓鼓囊囊，腰侧露出黑色枪柄。
柳如烟抿住唇，“楚河，赶紧走吧，别把事情闹大。”
“闹大？”
楚河拿出老旧手机，翻出通讯录，“这屋里最怕事情闹大的，不是我。”
林峰伸手去抓手机，“装什么神秘，给我拿来！”
楚河侧身避开，手指拨出一串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对面没人说话。
楚河看了看林峰，“林峰，江城人，二十四岁，林氏远洋贸易集团少东家，住城南七号院，车牌江A6L889。”
林峰脸上的嚣张淡了几分，“你查过我？”
“你父亲林万山，名下三家贸易公司，暗里做**转运，常用线路有两条，货从海外港口进，再从北边小镇绕进来。”
“胡说八道！”林峰冲保镖摆手，“把他手机砸了，人也给我丢出去！”
保镖刚抬手，楚河又报出一个号码，“别急，先听完。”
电话那头传出一道急促的女声，“阁下，请确认身份，您拨打的是封存线路。”
楚河靠着墙，“启用旧权限，序列九，暗码四七一零三九。”
对方安静半秒，“权限确认，请下达指令。”
“把林万山的三个仓库坐标发给你们，再把门禁密码送过去。”
楚河报出一串数字，语调散漫，内容却精确到仓门第几层。
林峰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掉，“你到底是谁？”
“一个送外卖的。”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还有第三仓库，地板下面埋着一批账本，别漏了。”
楚河说完挂断电话，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跨过地上的皮带。
林峰冲到他面前，“你敢动我爸？你知道林家在江城有多少人吗？”
楚河伸手拍了拍林峰肩膀，“三分钟后，你就能数清了。”
“你找死啊！”
林峰抬拳砸来，拳头还没碰到楚河，手腕已经被扣住，整个人撞上墙面。
砰的一声，墙皮落了几块。
林峰疼的弯下腰，“放手…你快放手！”
楚河松开手，“别碰我，衣服挺贵，弄脏了赔不起。”
柳如烟抓起外套挡住身体，“楚河，你真疯了，林家不会放过你！”
“你们都爱说这句。”
楚河看向她，“十万年里，我听过太多遍，换个新词。”
“什么十万年？”
柳如烟脱口问出，楚河抬手推开卧室门，屋里一台电视正播着早间新闻。
“你昨晚没睡好，开始说胡话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住，“柳如烟，婚约作废，房子你住到今晚，明天滚。”
“楚河，你凭什么赶我？”
“房租是我交的，钥匙是我买的，门也是我开的。”
楚河回头看她，“你还有什么问题？”
柳如烟咬住唇，林峰却突然捂着手腕坐倒在地，手机震个不停。
第一通电话打来时，他还在骂人。
第二通电话打来时，他抬手接通，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楚河跨出房门，老旧手机再次响起，刚才那条封存线路回拨过来。
电话接通，楚河把手机贴到耳边，报出第二串密码，“通知行动组，林家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他说完抬眼看向屋内，林峰正抖着手接听第三通电话。
楚河笑了。
那串密码，足够让林家从江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