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就想买我娘的遗物?我跳楼后他们全跪了
  • 一块钱就想买我娘的遗物?我跳楼后他们全跪了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静月幽思
  • 更新:2026-09-21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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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幽思的《一块钱就想买我娘的遗物?我跳楼后他们全跪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一块钱就想买我娘的遗物?我跳楼后他们全跪了继母把一枚一元硬币推到我碗边,说要用它买我娘唯一的遗物——那块和田玉观音。父亲站起来给了我一巴掌,亲手扯断了我脖子上的红绳。继妹举着手机拍视频,笑着发了朋友圈。他们不知道,我兜里揣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也不知道,一个快死的人,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念念,一块钱,把你娘那块和田观音卖给阿姨,给你姐撑个场面。"赵雪曼放下筷子,从手包里摸出一枚硬币。锃亮,崭新,刚从...

《一块钱就想买我娘的遗物?我跳楼后他们全跪了》精彩片段

一块钱就想买我**遗物?我**后他们全跪了
继母把一枚一元硬币推到我碗边,说要用它买我娘唯一的遗物——那块和田玉观音。父亲站起来给了我一巴掌,亲手扯断了我脖子上的红绳。继妹举着手机拍视频,笑着发了朋友圈。他们不知道,我兜里揣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也不知道,一个快死的人,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念念,一块钱,把**那块和田观音卖给阿姨,给你姐撑个场面。"
赵雪曼放下筷子,从手包里摸出一枚硬币。锃亮,崭新,刚从银行换的那种。她把硬币按在大理石桌面上,食指压着,推过整张桌子,停在我的碗边。硬币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我没动。
她在笑,眼角的细纹堆起来,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弯成一道弧。那表情我从小看到大——每次她要从我手里拿走什么东西,都是这个表情。八岁那年拿走我**梳妆台,十岁那年拿走我**房间,十二岁那年让沈嘉禾穿我妈留给我大了三号的貂皮大衣,她都是这个表情。
"念念?"她歪着头看我,像在叫一只不听话的狗。
我还是没动。
坐在对面的沈嘉禾咬着筷子尖,眼睛在我和**之间来回跳,嘴角压着笑。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已经打开了。
我的右手攥住了脖子上的红绳。
那块和田玉观音贴着我的胸口,被体温焐了十五年。我妈走的那天晚上,她把这吊坠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挂在我脖子上。绳太长,她打了三个结。那年我八岁。
"赵姨,"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平静,"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知道是**留的。"赵雪曼把手收回去,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嘴里慢慢嚼。"可你想啊念念,你姐下礼拜订婚,周家那边讲究,新媳妇进门得戴玉。咱家现成的玉不戴,出去买?浪费那钱干嘛。再说了——"
她把骨头吐在碟子里。
"死人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活人戴着,才不浪费。"
我攥红绳的手指关节发白。
沈建国一直没抬头。他在剥虾,一只接一只,虾壳堆在盘子边上,堆成一座小山。虾肉放进赵雪曼碗里。全程没看我一眼。
"爸。"我叫他。
他把第八只虾放进赵雪曼碗里,拿湿毛巾擦了擦手。
"你赵姨说得对。"他终于抬起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像扫一件碍事的家具。"一块钱卖给她,你姐订婚是大事。你一个丫头,戴那玩意有什么用。"
"那是我妈——"
话没说完。
沈建国站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五十二岁的人。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我眼前一黑,左脸先麻后烫,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
红绳断了。不是解开的,是扯断的。
和田玉观音从领口滑出来,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大理石转盘边缘。赵雪曼伸出手,一把按住。
"哎呀,差点摔碎。"她把观音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用围裙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成色不错,改个款式,换个白金链子,嘉禾戴着正好。"
沈建国坐回去了。把椅子拉回原位,继续剥虾。
我的左脸烧着。嘴角有什么东西淌下来,热乎乎的,我伸手摸了一下——是血。
沈嘉禾的手机举得很稳。她全程在拍。我看到她拇指点了屏幕下方的按钮,视频发出去了。几秒钟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点赞提醒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她低头看屏幕,笑出了声。
"嘉禾,"赵雪曼嗔怪地看她一眼,语气里全是宠,"别老玩手机,吃饭。"
"妈你看嘛,"沈嘉禾把屏幕转过去,"我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我妹又在演苦情戏了,这才一分钟,三十多个赞了。周彦评论说哈哈哈你家天天有大戏。"
赵雪曼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这孩子。"
她们在笑。沈建国在剥虾。虾壳堆得更高了。糖醋排骨在盘子里冒着最后一丝热气。窗外的天暗下来,餐厅的水晶灯开着,光打在大理石桌面上,亮得刺眼。
那枚一元硬币还躺在我碗边。崭新,锃亮,印着2019。
我站起来。
腿没抖。手没抖。我甚至觉得左脸那一巴掌的痛正一寸一寸退下去,退到很远的地方。胸腔里那个叫"家"的东西,在红绳断开的那一刻,也跟着断了。或者说,它早就断了,只是我一直攥着断掉的另一头,不肯松手。
我松开拳头。掌心里是一团纸——三天前,仁济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把诊断书推到我面前时,我把它攥成了一团。胃腺癌,低分化,**期,已有腹腔广泛转移。预估生存期:三个月。
三天。我在这个家里又撑了三天。每顿饭都坐在这个位置上,夹菜,咀嚼,吞咽,像一个正常人。
其实胃早就不接受食物了。每咽一口都像吞刀片。
我转身往外走。
"念念,观音——"赵雪曼在身后叫。
我没回头。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秒。不是犹豫,是在记。记住这张桌子,记住头顶这盏灯,记住沈建国剥虾的手指,记住赵雪曼擦观音的那块围裙,记住沈嘉禾举手机的角度。
记住这些人的脸。
然后我迈出餐厅,走进走廊,推开自己那间朝北小房间的门,把门关上。
没哭。
眼泪这种东西,在三个月前的诊断书上用光了。在更早之前的无数个夜晚用光了。在八岁那年我**葬礼上,沈建国牵着赵雪曼的手走进来那天,就用光了。
我坐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在一堆旧袜子和过期课本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倒出来三样东西:一支录音笔、一本旧相册、一张***。
录音笔是周姨给我的。周姨五十八岁,在沈家做了二十三年,伺候过我妈。我妈走后,她是这座宅子里唯一还会给我留饭的人。
两个月前的晚上,她敲我房门,把录音笔塞我手里。
"小姐,"她压低声音,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我这半年,只要碰上他们在客厅说话,就按这个。里面有些话,你得听。"
我听了。
赵雪曼的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她特有的甜腻:"建国,念念那丫头老在家住着算怎么回事?她又不是你亲——"
沈建国的声音打断她,低沉,不耐烦:"行了,我知道。**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带的那笔钱,早就转干净了。她手里就剩那块玉。你让嘉禾把玉拿到手,剩下的我再想办法。一个丫头,还能翻天了?"
另外一段。赵雪曼跟牌友打电话,笑得放肆:"当初嫁他就是图钱呗。林家那女人死得正好——她不腾位子,我哪有机会?你说是不是?"
还有一段。沈建国在电话里跟人抱怨:"念念那丫头跟**一样没用。林晚晴好歹还有个漂亮脸蛋,她连样貌都没遗传到。早该送她出国念书,眼不见心不烦。"
三段录音。三段就够了。
我关掉录音笔,打开旧相册。第一页是我妈抱着我的照片,那年我五岁,穿着她给我钩的毛线裙,笑得找不着眼睛。她低头看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她的脖子上挂着那块和田玉观音。
我合上相册,把它和录音笔一起塞回信封。
***里有三万块钱。是我在大学四年当家教攒的,本来打算毕业后租房子用。毕业那天沈建国说公司****不开,先让我回家住。我信了。回来之后,再也没出去过。
三万块,够买一条命吗?
够的。
我从信封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半年没联系过的号码。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十秒钟。我打了三个字。
"舅舅。帮我。"
林正则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我在小区门口等他。一辆黑色辉腾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跟我妈有七分像的脸。轮廓更硬,鬓角有白,眼神却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温和底下压着刀。
十五年前他最后一次来沈家,是被沈建国拦在门外的。那时候他刚接手林氏实业,手里只有我外公留下的一堆烂账。沈建国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念念的事,不劳你费心。"
林正则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最后还是走了。
那之后整整十年,舅舅被沈建国用各种手段隔绝在我的生活之外。寄来的信被撕掉,打来的电话被挂断,每年的生日礼物被赵雪曼拆开、拿走、分给沈嘉禾。
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他在等,等一个能一举翻盘的机会。
"念念。"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左脸上还没消的淤青。他没问是谁打的。他看了三秒,眼睛里那个温和的壳子碎掉了。
"上车。"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是我小时候最爱喝的那家永和豆浆,杯子上还贴着便利贴——"半糖"。
十五年。他还记得。
"舅舅,"我握着豆浆杯,手掌被捂得发烫,"沈氏集团的原始资本,是不是林家出的?"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意外,是那种"你终于问了"的神情。
"你外公当年拿了三千万给沈建国做启动资金,没有借款协议,没有股权登记。是嫁妆的一部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嫁过去的时候,你外公把半个林家的流动资金都当陪嫁送过去了。沈建国后来对外说那是沈家的第一桶金。"
"有证据吗?"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你外公当年的日记。"他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我等了十年,就是在等这些东西凑齐。还差一样——沈建国最近三年在转移资产,把公司利润通过境外壳公司洗出去,准备跑路。我需要内部账目。"
"我能拿到。"
他把车靠边停了。"你说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录音笔给他。他接过去,塞上耳机听了三分钟。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到最后,反而平静了。
"念念。"他把录音笔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你想做什么?"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摊开,放在他膝盖上。
车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林正则没有哭。他把我妈留给他的那双眼睛闭了三秒,再睁开的时候,里面连刀都没有了——只剩一把已经烧红、准备出鞘的剑。
"要我怎么帮你。"
"三件事。第一,帮我把我**观音拿回来。第二,帮我找一个叫陆衍的律师,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住静安区愚园路。第三——"
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沈家别墅的尖顶。
"帮我布置一场葬礼。我的。"
当天下午四点,林正则的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他没按门铃。他推开那扇我走了十五年的铁门,穿过花园,走进客厅。赵雪曼正窝在沙发上看韩剧,身上穿着我妈留下来的那件香云纱睡袍。脖子上挂着那块和田玉观音。
她改过了。原来的红绳换成了白金链子,观音的下摆加了一圈碎钻。
看到林正则的瞬间,赵雪曼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林正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我**遗照——那是这宅子里唯一还没被换掉的、属于林家的东西。"沈建国呢?"
"在、在公司……"
"打电话让他回来。现在。"
赵雪曼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她伸手去摸手机,手在抖。白金链子上的那圈碎钻跟着她的手一起晃。
二十分钟后沈建国进了门。西装革履,公文包还没放下,脸上带着被人从会议室叫回来的恼火。
"林正则?你来干——"
林正则没等他说完。他走到赵雪曼面前,伸出手,抓住那根白金链子,用力一拽。
链子断了。
赵雪曼尖叫了一声。林正则把观音捏在手里,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观音上那圈廉价的碎钻留下的胶印。
"这是我姐姐的东西。"他把吊坠揣进西装内袋,转过身,面朝沈建国,"沈建国,我今天来,只问你一句话。"
沈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三千万。"林正则把那个文件夹摔在茶几上,"林家的三千万,你用完了吗?"
沈建国没说话。
林正则往前迈了一步。"你当年是怎么求我父亲给你钱的?跪在书房地板上,磕了三个头,说这辈子绝不负晚晴。你还记得吗?"
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不记得了?"林正则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泛黄的借条,上面沈建国的签名清晰可见。不是借款协议,是一张写在红纸上的字据:"岳父大人隆恩,三千万本金永铭于心,此生必不负晚晴分毫。沈建国,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二日。"
"你负了。"林正则把手机收起来,"负了我姐,负了念念,负了林家的每一分钱。今天我只带走观音。其他的——"他看了沈建国一眼,"等着。"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赵雪曼瘫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摸着被链子勒出的红印。沈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我在车里等他。
林正则上了车,把观音放在我手心里。红绳没了,白金链子上还挂着赵雪曼脖子上的香水味。我攥着观音,攥得手心生疼。玉是暖的。不知道是车里暖气太足,还是它本身就暖。
"念念。"舅舅发动车子,"陆衍找到了。他在南京西路开了一家律所,等你。"
我把观音贴在胸口。
这一次,没人能从我脖子上扯走它。
陆衍的事务所在南京西路一栋老洋房的二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伏在办公桌上看卷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
我们有六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是他大四那年放寒假,在我家楼下站了半小时,被沈嘉禾端了盆冷水从二楼泼下来。我趴在窗台上看他湿淋淋地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出口。
"沈念。"他终于叫出我的名字,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你的脸——"
"你瘦了。"我打断他。
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只有眼睛没变——看我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像看一件知道不属于自己但忍不住想靠近的东西。
我们面对面坐了五分钟。我把我需要他做的事说了一遍。
他的反应跟我舅舅一样:先沉默,然后看诊断书,然后闭眼。
"不行。"他把诊断书推回来,"沈念,你不能——"
"你觉得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我把诊断书翻过来,背面是CT扫描报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但结论那行字清清楚楚:腹腔广泛转移,已无手术指征。"三个月。最好的情况,三个月。化疗能延长到六个月,但我会躺在病床上,头发掉光,插满管子。然后死掉。他们甚至不会来看我一眼。"
"我可以帮你**他们。故意伤害、精神**、非法侵占——"
"然后打三年官司?等我死了宣判?"我摇头,"陆衍,法律是好东西。但它太慢了。我需要一个当天就能引爆的东西。"
他又沉默了。
窗外的南京西路华灯初上,公交车碾过梧桐树影。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安全网。"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哑了,"沈氏集团大厦,四***。在二***的脚手架上布置安全网。我有个客户是做高空作业的,可以调设备。"
"直播系统呢?"
"我能搭。多机位同步推流,绑一个定时发布系统,视频、音频、文档全部预设好,你跳下去的同一秒触发全网分发。"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沈念,你连怎么死都设计好了,是吗?"
"不是怎么死。"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是怎么不死。胃癌会**我的身体。但我要在它动手之前,先把他们**。"
他走到我身后。我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很重,像在压着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他们提前发现了呢?"
我转过身。
"他们不会。"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今天下午收到的一条微信,递给他看。
发信人:沈嘉禾。
消息内容:"念念,我想了想,昨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我们毕竟是姐妹,你明天有空吗?出来吃顿饭,我跟你道个歉。"
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陆衍抬头看我。"她上次给你发消息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问我能不能帮她写****。"
"那这次——"
"钓鱼。"我把手机收起来,"但她不知道,鱼也带了钩。"
沈嘉禾约的地方在淮海路一家网红西餐厅,人均六百八。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转着一杯气泡水。看到我进门,她站起来挥手,笑得又甜又乖,跟两天前在饭桌上举手机拍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念念!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我的位置上摆着一杯已经倒好的橙汁,杯口插着一片柠檬。
"我先到的,帮你点了橙汁。"她把气泡水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眶泛红,"念念,那天的事,我真的特别后悔。我妈她说话是难听,但是你走了以后我就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对念念?她也是我们家的人啊。"
她声音哽咽,像真的在哭。
我端起橙汁,送到嘴边。柠檬片挡着杯口,我看了一眼液面——有极细的白色粉末沉淀在杯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抿了一口,含在嘴里。趁她低头抹眼泪的瞬间,把橙汁吐进了餐巾。
"嘉禾。"我把杯子放下,"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玉——"
"玉的事我去跟我妈说!"她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一下,"念念你放心,我一定让我妈把观音还你。咱们毕竟是姐妹,***东西就是——就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用一块钱来买呢?太过分了。"
她说着端起自己的气泡水喝了一大口,像在给自己鼓劲。
"来,"她又把橙汁往我面前推了推,"喝点东西。这家的橙汁是鲜榨的,特别好喝。"
我端起杯子。
她在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把杯子送到嘴边,喉结动了一下。杯子里的橙汁没少,但她看不到——角度挡住了。
"味道确实不错。"我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沈嘉禾的笑容松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拇指飞快地打字。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不停地说话——说她多么怀念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光(她十二岁才搬进沈家,我们从来没一起玩过),说周彦对她特别好但压力很大(周彦是周氏地产的独生子,这门婚事是沈建国用三年**权换来的),说她其实一直把我当亲妹妹(她的亲妹妹不会在朋友圈配文"我妹又在演苦情戏")。
第十一分钟,我的头开始往下沉。
不是真的沉——是我让头沉下去的。
"念念?"沈嘉禾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假装关心,假装意外,"念念你怎么了?念念?"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呼吸调匀。
三十秒后,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一双高跟鞋,一双皮鞋。
"睡了?"男人的声音。周彦。
"睡着了。你那个朋友给的药真管用。"沈嘉禾的声音,"快,把她扶到洗手间去。剪刀带了没?"
"带了。抽血的针管也在。"
"利索点。我先把她头发剪了——她这头发留了七八年,我妈说她跟她那个死鬼妈一个德行,靠头发勾人。"
剪刀张开的声音。
咔嚓。
我闭着眼睛,感觉后脑勺一轻。留了八年的长发,从肩膀断到耳根。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刀都剪在我头皮上。
"血。"周彦的声音,塑料手套啪地弹在手腕上的声音,"把她袖子撸上去。"
针尖扎进胳膊内侧。刺痛。然后是血被抽走的湿热感。一管。两管。
"够了。做亲子鉴定一管就够,抽两管备用。"沈嘉禾的声音,笑嘻嘻的,"万一她不是沈建国的种呢?那就好看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
"不是我想的周到,是我妈。她说林家那个死女人活着的时候就不干净,谁知道沈念是谁的野种。"
他们在我胳膊上贴了张创可贴,把我扶到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让我靠马桶坐着。门从外面关上之前,我听到沈嘉禾最后一声笑。
"晚安,妹妹。"
脚步声远了。门关了。
我睁开眼睛。
厕所隔间的灯管不停地闪。我坐在马桶盖上,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头发只剩参差不齐的一层短茬,很多地方露着头皮,剪刀剪得太狠。左边胳膊上贴着创可贴,下面是针眼,还在往外渗血。
镜子里的我像一只被雨淋透又被剪秃了毛的流浪猫。
手机震了。
沈嘉禾的消息:"等报告出来,你连姓沈的资格都没有。"
下面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剪下来的头发,第二张是满满两管血,第三张是我的后脑勺——她趁我趴着的时候拍的,头发乱七八糟贴在头皮上,露出青白的头皮。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因为我在第三张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餐厅洗手间的镜子里倒映着门口上方一个红色的小亮点。
监控摄像头。
我把照片放大,截了那个角落,发给陆衍。配文:"又多了一份证据。"
陆衍秒回:"我马上去调监控。"
"不急。"我打字,"让她先把亲子鉴定做了。等她拿到结果再调。"
"鉴定结果如果对你不利——"
"不可能对我不利。"我靠在隔板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脑勺,头皮凉飕飕的,"我是沈建国的亲生女儿。但我赌沈嘉禾不是。"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赵雪曼进沈家的时候,沈嘉禾已经六岁了。她说沈嘉禾是跟**生的,改姓沈。"我把周姨给我的另一段录音转发过去——赵雪曼在电话里跟KTV时期的小姐妹吵架,对方喊了一句:"你当年怀的是谁的种自己心里没数?张总王总**,你去问啊!"
"这个人我找到了。"我打字,"她叫阿红,以前跟赵雪曼一起在天上人间上班。她愿意作证。"
陆衍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三秒后又撤回了,换成一个字。
"活着。"
我看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活着。
嗯,我会的。
三天后。十二月十五日。晴。
早上七点,我起床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后脑勺那片参差不齐的短茬。我对着镜子穿衣服——我**旗袍。藏青色丝绸底子,手工盘的梅花扣,领口绣着一小朵白玉兰。她结婚那天穿的。压在箱底二十三年,樟脑丸的味道还没散。
穿上去有点大。我**我高两厘米。我在腰后别了一枚别针。
然后我把和田玉观音挂上脖子。我重新穿了红绳。不是原来的那根——那根断了。是舅舅从一个寺庙请来的新红绳,编了金刚结。
观音贴着胸口,凉的,然后慢慢变暖。
七点四十分,陆衍的车停在楼下。他穿了一身黑西装,打了一条深灰色领带。眼眶底下全是青的,下巴上冒着胡茬。
"一夜没睡?"
"三夜。"他发动车子,"安全网昨晚十二点才装完。测试了三次。二***到天台四***,二十层的落差。网是工业级的,能承重三吨。你跳的时候——"他哽了一下,"你跳的时候别乱动,让身体自由落体。"
"好。"
"直播推流绑了三个平台同步分发。证据包一百二十个文件,你断网超过三秒就自动触发全网分发。备用方案是我手动发。"
"好。"
"沈念。"
"嗯?"
他转过头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通红。
"跳之前,在直播里喊一声我名字。"
"好。"
八点十五分,车停在沈氏集团大厦楼下。四***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冬天的阳光,楼顶的"沈氏集团"四个大字金灿灿地亮着。大厅门口的保安在低头刷手机。清洁工在擦旋转门的玻璃。
我下了车。
"沈念。"陆衍从车窗探出头,叫了我的全名。他从来只叫我沈念,不叫念念,好像叫全名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什么。
"你喊我名字就行。"我回头看他。
他就那么看着我,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说了一句:
"二十八楼的风很大。"
"知道了。"
我转身走进了沈氏集团大厦。
大厅大理石地面锃亮。前台小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这身二十年前的旗袍太扎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涂指甲油。
电梯是总裁专属的。沈建国每天八点半进这部电梯。我刷了他的卡——上个月他喝醉回来,周姨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我拍下磁条信息,找人做了一张。
陆衍找的人。
电梯一路往上。四***,总裁办公层。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保洁还没上来。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最后一段楼梯。
天台的门没锁。陆衍提前拧坏了锁舌。
风确实很大。大到旗袍下摆被吹得贴在腿上,大到头发短茬一根一根竖起来,大到我必须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楼下的车流。
四***的天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空调外机和装修剩下的石膏板。我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淮海路的车像火柴盒,行人像蚂蚁。
二***有一排翻新外墙的脚手架。脚手架上面铺着一张黑色的网。从四***往下看,网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陆衍说它承重三吨。他说能,我就信。
九点整。
我靠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上,把手机架在对面一个废弃空调外机上。角度调了三次,确保人、天空和身后的楼顶大字全部入画。
然后我点开了直播。
平台:抖音、快手、微博。
标题:我要死了。死之前,讲个故事。
九点零三分,第一个观众进来。九点零五分,三千人。九点零八分,两万人。九点十分,破了十万。
弹幕开始刷。
"什么情况??"
"这女的谁?"
"**这是要**吗快打110!"
"沈氏集团?我同学在那儿上班!"
"这是在拍戏吧"
"不对劲这女的眼睛肿的脸是青的"
九点十五分。五十万人。
我开口了。
"大家好。我叫沈念。上海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建国的女儿。"
弹幕速度翻了一倍。
"草沈建国的女儿要**??"
"我认识她!她是我学姐!"
"热搜预定"
"别跳啊姑娘有什么话好好说!!"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我继续说。声音很稳。比我想象中的稳。
"我今天站在这,不是来寻死的。我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本来就要死了。"
我把诊断书举到镜头前。首页,CT报告,病理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
弹幕炸了。
"**真的假的"
"胃癌晚期???"
"眼泪下来了"
"她手在抖你们看到了吗"
"别跳求求你别跳"
"但我要在死之前,让你们看几个人。"
我在手机上切了一组照片。
第一张:饭桌上,赵雪曼把那枚一元硬币推过整张桌子,停在碗边。
第二张:沈建国站起来,手挥在半空中。我的脸已经开始侧偏。红绳断开的一瞬间被沈嘉禾抓拍下来——她说这张构图好。
第三张:沈嘉禾的朋友圈截图。"我妹又在演苦情戏了",点赞数:四十七。
五十万人的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一元硬币买遗物???"
"我**血压上来了"
"那一巴掌谁打的?她爸??"
"继母吧太恶心了"
"沈嘉禾你出来老子不打你"
"报警了已经"
我没有停。继续切照片。
**张:西餐厅的洗手间。我靠马桶坐着,头发被剪烂,头皮露在外面。左臂上贴着创可贴,下面是针眼。
第五张:沈嘉禾的消息。"等报告出来,你连姓沈的资格都没有。"
第六张:两管血。放在一个贴着"亲子鉴定"标签的透明袋里。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全屏的怒火。
"????????"
"剪头发抽血???"
"这是故意伤害!!!!"
"报警报警报警报警"
"沈嘉禾你在看吗你给我滚出来"
"我吐了这是人干事???"
"姐妹你下来我帮你打官司免费"
"直播人数已破百万"
我举起手,让大家安静。
"还有两段录音。你们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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