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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终究是孩子。
“行了,”闫欢喜拍拍手,“别光看了,过来帮忙。”
几个孩子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帮什么忙?”闫建军问。
闫欢喜看了看屋里——昨晚黑灯瞎火的,没注意,这会儿天亮了才看清,这病房是真够乱的。床上的被褥皱成一团,地上有几个包袱扔着,墙角还有两个搪瓷缸子,是早上买粥用的,窗台上落着一层灰。
“先把屋子收拾收拾,”闫欢喜说,“咱们不能就这么走,得把人家地方弄干净了。”
几个孩子点点头,立刻动起来。
闫建军拿着个扫帚疙瘩,弯着腰扫地。他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把地上的纸屑、尘土都往一块儿归拢。李红军跟在他后面,用手捡大点儿的垃圾,捡起来看看,不知道该扔哪儿,就攥在手里。
闫建国拿着块抹布——也不知是从哪儿翻出来的,灰扑扑的一团——在那儿擦窗台。他人小,够不着高的地方,就踮着脚尖,把窗台下面那截擦得锃亮,上面那截还是灰的。闫欢悦跟在他旁边,手里也捏着块小布头,学着哥哥的样子,这儿抹一下,那儿抹一下,抹完还低头看看,挺满意地点点头。
地上干净了,窗台亮了一截,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叠得不太规整,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叠了。墙角那个竹筐旁边,还放着一碗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建军放的?”她指着那碗水。
闫建军点点头:“我怕他俩渴,放碗水在那,万一醒了能喝。”
闫欢喜又笑了,这孩子,七岁,想得还挺周到。就是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根本不会自己喝水。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几个孩子,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洗过脸刷过牙呢。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黑黑的,指甲缝里有泥。再看看那几个——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灰扑扑的,跟小花猫似的。
闫欢喜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布——是原主姑姑以前用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在那儿。她拿着布,领着几个孩子往水房走。医院的公共水房在走廊尽头,水泥砌的池子,一排水龙头,墙上挂着面破镜子。这会儿快中午了,没什么人,水房里安安静静的。
闫欢喜把布浸湿,拧到半干,先拉过闫欢悦。
小姑娘站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任由姐姐给她擦脸。那布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但没躲,乖乖站着。脸上的灰被一点点擦掉,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擦完脸,又擦手,两只小爪子伸出来,黑黑的指甲缝里还有泥。闫欢喜仔细给她擦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擦。
“疼不疼?”她问。
闫欢悦摇摇头:“不疼。”擦完了,小姑娘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姐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米牙。
“姐,我干净啦!”
“嗯,干净了。”闫欢喜拍拍她**,“去,让你哥给你把手再冲冲。”
闫欢悦跑到水池边,闫建军给她开水龙头,她就着小水流冲手,冲完甩甩,水珠溅得到处都是,她咯咯笑起来。
下一个是闫建国。这孩子脸上倒是没什么灰,但脖子后面黑黑的一圈,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闫欢喜把他拉过来,让他背对着自己,把布往脖子后面一擦——好家伙,布上立刻黑了一块。
闫建国缩着脖子,*得直笑:“姐,*!哈哈哈哈*!”
“别动,”闫欢喜按住他,“忍着点。”
擦完脖子,又擦耳朵后面,那地方也黑,藏污纳垢的。闫建国被擦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躲,嘴里还念叨:“姐你轻点……轻点……哎哟……”
擦完了,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又看看布上的黑印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后是李红军,这孩子最瘦,也最脏。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闫欢喜给他擦脸的时候,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乖得让人心疼。擦完脸,露出底下的皮肤,白得有点不正常,是那种常年营养不良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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