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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要,不要……”

“瞳瞳,听话……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疼,很疼,火烧火燎的疼。

逃不开的疼,顺流而下的滂沱眼泪,撕心裂肺的呼喊。

崔瞳被人按在床上,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姑娘,大姑娘,醒醒,您快醒醒……”

耳畔传来的声音,把噩梦中的崔瞳吵醒。

她幽幽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的幔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丫鬟云书跪在脚踏上,心疼地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眼泪,“姑娘,您又梦魇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总是这样……要不还是请大夫开点安神药吧。”

“没事。”崔瞳回神,浅笑一下。

明明她脸上泪痕犹在,痛苦惊恐也没有完全褪去。

可是她就是笑了,眼神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意犹未尽。

云书不解,也不敢问。

最近她家姑娘,是有些奇怪的。

——但是从一开始,她就看不懂姑娘,对姑娘一直心存敬畏。

“退下吧,我没事。”崔瞳摆摆手,甚至开玩笑,“可能朱静觉得自己死得冤,半夜来找我聊聊。”

云书面色突变:“姑娘,可不能乱说。先夫人的死,和您可没关系。”

崔瞳嘴角勾了勾。

嫡母的死,是和她没关系。

她做事,可不会留下痕迹。

“……您睡吧,奴婢在这里守着您。”云书对崔瞳忠心耿耿,低声道,“明日请人再来念念经,让**保佑您,远离邪祟。”

“不用,你下去吧。”崔瞳坚持。

求神拜佛?

不如求自己。

她做事,从不后悔。

活着的时候,是她手下败将;做了鬼,也翻不出浪来!

但是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她撒谎了。

这个梦,和嫡母无关,却和她日思夜想的人有关。

她还想回味这个梦,不想被人打扰。

云书忧心忡忡地退到了外间。

崔瞳伸手摸了摸脖颈之间,摸到了温热的贴身暖玉,嘴角徐徐荡开笑意。

哥,六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呢!

你想我了吗?

你以为,你改了名字遮了脸,我就不知道是你了吗?

你对我那么坏,我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要报复回来呢!

崔瞳再无睡意,一直看着床顶,躺到卯时。

卯时天光微亮,崔瞳的院落已然井然有序。

一众仆妇丫鬟垂手立在廊下,鸦雀无声,进退皆有礼数。

另一个大丫鬟榴珠领着人端来温热金水、妆*脂膏,器物皆是精致名贵,层层铺展妥当。

云书贴身侍立,一丝不苟为她挽发理衣。

无人喧哗催促,事事提前备妥,举手投足皆是顶级门阀沉淀的规矩体面,嫡女尊荣,藏在这润物无声的周全伺候里。

崔瞳回崔家六年,早已习惯了这样被服侍。

等收拾妥当之后,她就带着丫鬟去正院给继母徐氏请安。

徐氏是三年前,嫡母去世之后,嫁进来的继室。

原本也是声名在外的才女,二十七岁都没嫁人,被皇上指婚进崔家当继室。

崔瞳和继母相处融洽。

——至少她这么觉得。

至于继母怎么觉得,那不重要。

她陪徐氏一起用饭。

徐氏把所有人都屏退,看向崔瞳

崔瞳却拿着汤匙,漫不经心地搅动着自己面前的粥,轻笑道:“母亲,今日妹妹弟弟怎么都没来请安?”

她有两个妹妹。

府里二姑娘崔瑾,今年十六岁,是去世的嫡母所出,现在“生病”住在偏僻的院落。

三姑娘崔芷,今年十四岁,庶出,没什么存在感。

弟弟崔令则是徐氏所出,今年两岁多,平时奶娘也会抱着来请安。

“因为我有话想对你说,便免了他们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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