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烧了病历
  • 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烧了病历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静月幽思
  • 更新:2026-09-23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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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烧了病历》是知名作者“静月幽思”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许望川沈漫云展开。全文精彩片段: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了病历结婚三周年,我妻子包下了柏悦酒店整个宴会厅,请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来"见证"。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礼仪小姐推上来的不是蛋糕,是一张工作室转让协议。她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签字笔递到我手边,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识趣点。他们不知道,我西装内袋里装的不是笔,是一沓泛黄的病历。沈漫云的微笑还没从脸上卸干净。那是她练了三年的笑——嘴角翘十五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温婉得体,恰...

《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烧了病历》精彩片段

他逼我签转让那天,我了病历
结婚三周年,我妻子包下了柏悦酒店整个宴会厅,请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来"见证"。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礼仪小姐推上来的不是蛋糕,是一**作室转让协议。她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签字笔递到我手边,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三个字:识趣点。他们不知道,我西装内袋里装的不是笔,是一沓泛黄的病历。
沈漫云的微笑还没从脸上卸干净。
那是她练了三年的笑——嘴角翘十五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温婉得体,恰好够让在场两百多号人觉得她是这世上最贤惠的妻子。
她穿一条大红长裙,V领开到胸口,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站在聚光灯底下像一株被精心浇灌过的玫瑰。
她还在念那份她亲手写的"致辞"。
"……所以我老公决定,把他名下的独立游戏工作室正式并入沈氏药业集团,以后专心辅佐家族事业——"
台下开始鼓掌。
顾砚辰第一个鼓掌。
他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GQ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他站在沈漫云左侧两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鼓掌的动作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我叫许望川,二十八岁,独立游戏**人。
此刻站在柏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第三十七号桌旁边,穿着沈漫云三天前塞给我的那件黑色西装,袖口的标签还没摘干净。
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打在我身上,像两百多盏聚光灯同时拧到最大功率。
有人举着酒杯朝我示意,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在交头接耳——"这就是沈家那个上门女婿?""听说在家吃了三年软饭""好歹想通了,工作室并入沈氏也算他识相"。
沈漫云放下话筒,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无名指上戴着卡地亚的婚戒——她自己买的,刷的沈家的卡。
她掌心向上,五根手指微微弯曲,像在召唤一只宠物过来领食。
"老公,"她说,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蜂蜜柚子茶,"过来签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礼仪小姐推着一张铺了红绸的签约桌走到宴会厅正中央。
红绸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上面摆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一张A4纸——转让协议,甲方沈氏药业集团,乙方空白,签字页翻好了等着我落笔。
顾砚辰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钢笔,拧开笔帽,放在协议旁边。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始终面朝宾客,像在展示一件拍卖品。
我站起来。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沉闷的一声响。
宴会厅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朝签约桌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沈漫云的手还伸着。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过去三年每一次那样,低着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然后听话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摸到了那沓纸。
泛黄的、折了三道痕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病历。
我爸的病历。
还有夹在最上面那张——死亡证明。
沈漫云看到我掏出来的不是钢笔,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
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婉的表情,用只有我和她能听见的音量说:"老公,别闹,先签了再说。"
我没看她。
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便利店买的,塑料壳,红色的。我把它攥在手里,冰凉的塑料硌着掌心。
嚓。
她瞪大了眼睛。
"许望川你疯了?!"
她喊这一声的时候,满座的掌声还没停下来。
前排的宾客还举着手机录像,以为这是他们排练好的什么环节。
落在坐在首桌的岳母,——整个宴会厅才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年前,你们沈家不肯打一个电话救我父亲。"
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板上能听见回音。
"今天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见证。"
接下来发生的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还不是沈家的"上门女婿废物",我是一个游戏**人。
我跟我爸我妈住在**城西一套老旧的两居室里,客厅沙发坐下去弹簧会硌**,但我爸觉得挺好,因为阳台能看到一小片运河。
我爸叫许国平,做了三十年中学物理老师,教了一辈子牛顿定律,退休那年查出了冠心病。
"不碍事,"他跟我说,"按时吃药就行。"
我妈叫林秀芳,小学语文老师退休,一辈子的爱好就是养花和给我爸做饭。
我爸退休那年她把阳台改成了小花园,种了二十几盆月季,春天的时候整个阳台红成一片。
我是在那年认识沈漫云的。
她说她喜欢我的游戏。
那时候我的工作室刚成立,只有三个人,窝在城西一个三十平的孵化器办公室里做独立游戏。
沈漫云是沈氏药业的大小姐,她爸是**省医药商会的副会长,**管着沈氏旗下二十三家连锁药店。
她开着保时捷卡宴来孵化器看我,穿一双三千块的尖头高跟鞋踩在孵化器那个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跟我说:"你的游戏很有想法。"
我当时觉得这姑娘很特别。
后来我知道她说的"很特别"大概和****说"亲"是一个意思——客气,不走心。
我们谈了半年恋爱,她主动提的结婚。
她爸沈建宏在饭桌上端着茅台跟我说:"小许啊,入赘沈家,以后你的事业就是沈家的事,沈家不会亏待你。"
我说好。
我爸我妈也没说什么。
我妈只说了一句:"小川喜欢就行。"
婚礼在西湖边的西子宾馆办的,摆了八十八桌。
沈家包了所有的费用。
我穿着租来的燕尾服站在台上,听司仪念沈家产业的光辉历史,念了快二十分钟,念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新郎是独立游戏**人"——台下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礼貌性地鼓了几下掌。
入赘之后我搬进了沈家在钱江新城的豪宅里。
四百平的复式,落地窗对钱塘江,**意大利家具,连马桶盖都是加热的。
我岳母赵敏华第一天就给我定了规矩:早饭七点半之前吃完,晚上十点之后不准进书房,沈家有客人来的时候我要么坐在客厅陪笑,要么待在二楼卧室别下来。
她说:"许望川,****供你读到大学也不容易,你现在能在沈家过这样的日子,心里要有点数。"
我当时没说话。
我想说:我有手有脚,我没靠沈家吃饭。
但我没说。
因为沈漫云挽着我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忍一忍,我妈就是嘴硬心软。"
我信了。
入赘第三个月,沈家开始催我把工作室关了。
"你做那个游戏有什么前途?""一年能有几个钱?""沈氏这么大的盘子还装不下你?"
我扛着没关。
沈漫云倒没逼我。
她那时候对我还算好,偶尔会在岳母面前帮我说两句话。
但她的好是有条件的——我得听话。
我不听话的时候,她就不说话,不看我,用沉默把我从她的世界里删掉,像卸载一个不常用的APP。
那种冷暴力比骂我还难受。
我爸出事是在三年前的七月。
**最热的那几天,他一个人在家——我妈去菜市场买菜了。
他觉得胸口闷,以为中暑了,自己喝了瓶藿香正气水躺沙发上等。
等我妈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汗把整件衬衫湿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妈打了120。
我爸被送到浙二医院急诊。
诊断结果:急性心肌梗死,需要立刻做介入手术,但手术的最佳窗口只有六小时。
浙二心外科全省排第一,那天当班的主任医师是副主任——沈漫云的舅舅,赵建国。
我给我爸办住院手续的时候,沈漫云也在。
她看了一眼躺在急诊走廊临时床位上的我爸——老头头发花白,嘴唇发紫,胸口贴满了电极片,一只手上扎着输液针,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我**衣角——然后她皱了皱眉,退后了两步,像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你去跟你舅舅说一声,"我说,"让他安排心外的专家会诊,加个号就行,我爸等不起。"
她低头划手机,划了两下。
"我不想欠我舅舅人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皮都没抬。
"漫云——"
"**又不是我爸。"
这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往医院门口走,走到半路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想办法。急诊不是有值班医生吗?"
她走了。
我爸在急诊走廊上躺了四个小时,等到了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住院医,看了心电图和化验单,皱了半天眉,说送手术室已经来不及了。
我爸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停止了呼吸。
他死的时候还攥着我**衣角。
我妈没哭。
她从我爸身上把手掰下来,把他的病历和检查单一张一张叠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对着外面漆黑的夜站了快十分钟。
我说:"妈——"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不是哭,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从里到外挖空了的茫然。
像一个人突然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被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死亡带走了。
葬礼那天下着雨。
我妈跪在我爸的骨灰盒前,整整一天****。
雨打在灵棚的塑料布上,啪嗒啪嗒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哭声。
亲戚们举着黑伞站成一排,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沈漫云来了,穿了一身黑,站在灵堂的角落里,从头到尾没上过一次香。
岳母赵敏华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节哀。沈家这边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事后第三天,我妈开始不对劲了。
她不吃饭,不说话,大白天把窗帘全部拉死,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盯着电视机——电视机没开。
我带她去看心理科,医生说是重度抑郁。
她需要长期治疗,需要一个安静的、有人看护的环境。
我把她送进了**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在一片竹林旁边,安静得只剩鸟叫。
房间不大,朝南,阳光能照到床。
她住进去的那天跟我说:"别担心妈,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我走到楼下,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手里,没有声音地哭了一场。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在沈家的位置。
我不是女婿。
我是一件家具。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鸟。一个在沈家偌大的房产里被允许走动、允许吃饭、但不允许有任何"非分要求"的东西。
我的父亲连沈家打一通电话都不值。
我的悲伤连沈家一句真心的安慰都换不来。
从那天起,我不再跟沈漫云说话了。
真正的沉默。
不是冷战,是我不再有话想跟她说。
吃饭的时候她坐我对面,我低头夹菜。
她问我话我就答一个字,不问我就当空气。
沈漫云没在意。
她大概觉得我还在为父亲的事闹别扭,过一阵子就好了。
她太忙了。
忙着开新店,忙着见客户,忙着和那个叫顾砚辰的"商业顾问"讨论沈氏的未来战略。
顾砚辰是岳母赵敏华招进来的。
沈漫云介绍说他是沃顿商学院M*A,曾在麦肯锡做战略咨询,精通企业并购和资产重组。
他说话永远不紧不慢,像在念一篇写好的稿子。看人的时候透过金丝眼镜微微眯眼,像能把你看穿。
他第一次来沈家吃饭的时候,岳母拉着他的手跟我比:"你看看人家砚辰,比你还小一岁,已经是麦肯锡的项目经理了。望川啊,妈不是说你,你也该努力了。"
顾砚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那种"我毫不费力就碾压了你"的语调说:"阿姨过奖了,许先生做游戏也挺不容易的。独立游戏嘛,一年能卖几万份就算不错了。"
他知道我的游戏在Steam上一个月只卖了不到一千份。
他看过数据。
那顿饭我吃了三碗。
不是胃口好——是只有把嘴塞满,我才能不开口。
顾砚辰来了之后,沈家对我最后的那一点客气也慢慢蒸发掉了。
他开始参与沈家的家庭会议——我一个"外人女婿"被排除在外的会议。
他开始和沈漫云一起出差——说是考察市场,每次回来沈漫云都换了新的香水。
他开始在饭桌上跟岳母讨论"许先生那个工作室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当着我的面,用的词是"处理"。
我假装没听见。
我假装自己还是一只听话的宠物。
但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
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被***il自动归类到垃圾箱的英文邮件。
我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修一个地形渲染的*ug修到头昏,点开垃圾箱准备清空的时候,看到了一串数字。
": 312,847"
三十一万同时在线。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封邮件来自Steam的商务合作部门,标题是""。
《墨渊》。
我那款三年前上架的独立游戏。
水墨风格的动作RPG,讲一个被家族放逐的画师在地底世界杀出一条生路的故事。
上架第一年卖了不到五千份,第二年涨到三万,然后我就没再管过它——沈家把我所有精力都耗干了。
我点开Steam**。
数据不会骗人。
过去三十天,《墨渊》被三个头部主播自发直播了。
一个巴西的、一个德国的、一个越南的——没有一个在中国,没有一个是我花钱请的。
他们玩了之后,玩家像被病毒传染了一样涌进来。
Steam评分从七十八分涨到了九十一分,评论数翻了四十倍。
TikTok上相关的短视频播放量超过了两亿。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风扇嗡嗡响,和我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然后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个人被按在水里憋了三年、终于冒出水面的那种笑。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许望川先生吗?我叫陈知行,鲸游互娱的CEO。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您喝杯咖啡。"
陈知行约我在西湖边一家叫"不器"的私房茶馆见面。
茶馆藏在一条巷子里,门脸小得像个杂货铺,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庭院、假山、流水,竹帘子后面隔出七八个包间。
他包了最里面那一间。
我到的时候已经在泡茶了。四十五岁左右,戴一副无框眼镜,穿深蓝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泡茶的动作很慢,洗杯、温壶、投茶,每一步都像在等水烧开的间隙想事情。
"许先生,坐。"
他给我倒了一杯。
茶汤金黄油亮,闻着有桂花香。
"咱们开门见山。"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贵工作室名下的《墨渊》IP,我们鲸游想做独家发行。不只是Steam的后续运营——包括主机平台移植、IP授权、影视改编的优先谈判权。"
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第一页。
数字太大了,大到我的大脑拒绝处理它。我重新看了一遍。
"五十亿?"我说。
"***。"陈知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估值报告在附件里,你回去慢慢看。我只说一个数——上个月《墨渊》在海外平台的月流水是八千万美金。我们预测全球全平台生命周期收入在三百亿到四百亿***之间。五十亿独家发行费,鲸游拿百分之十五流水分成。你净赚四十二点五亿起步。"
他放下杯子,食指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许先生,你那个Demo我三年前出价三百万你没卖。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一个还没上架的游戏,别的独立**人恨不得跪着求发行商给口饭吃,你居然嫌我给低了。"
他笑了,笑起来的眼角纹堆在一起,有点像一个终于等到棋逢对手的棋手。
"现在我不光出五十亿。我还查了一件事——你的《墨渊》IP注册在你自己名下。许望川,个人名义。不是沈氏药业,不是你老婆,不是你岳母,是你自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三年前我在**版权局登记的时候,沈漫云还嘲笑过我:"一个卖不出去的游戏你还注册,你是不是闲的?"
我当时说的是:"保险一点。"
那是我这三年做对的唯一一件事。
"陈总,"我把文件夹合上,"你来找我,不只是因为我的游戏卖得好吧?"
陈知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我的眼睛。
"许先生,查你的IP归属的时候我顺便查了一点别的东西。你们沈家的沈氏药业,*2*原料供应链里最大的供货商,是鲸游母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你老婆他们家开的那二十三家连锁药店,原料命脉捏在我手里。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威胁你,许先生。我是来交朋友的。你这个人,我看上了。"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签不签在你。但我猜你会有用得到我的时候。"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从茶馆出来之后,我的生活裂成了两半。
白天——我还是那个低头吃饭、少言寡语、被岳母在饭桌上当反面教材的许望川
我甚至比以前更"听话"了。
沈漫云试探性地提了一句"老公,你那个工作室也没什么起色,要不要考虑并到沈氏来"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可以啊,你看着安排吧。"
她愣了一下。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子尖上夹着一片笋,掉了。
"你说真的?"
"嗯。"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反正我也做不出什么名堂。"
沈漫云放下碗,站起来绕过餐桌,从后面搂住我的脖子。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出的气喷在我耳朵上,热乎乎的,带着柠檬味漱口水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三年了。
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抱我。
为她爸那通电话,为我妈进疗养院,为我每一个看见她在车里和顾砚辰凑近说话却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的夜晚——她只字不提。
她提的是我终于愿意交出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咀嚼的动作掩盖了背后咬紧的牙关。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里冲了快四十分钟。
热水砸在脸上,砸在胸口,砸在每一个需要维持假笑的位置。
我把手臂撑在瓷砖墙上,额头抵着湿淋淋的瓷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一遍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证据。合约。时间线。
所有人证物证一步都不能错。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孵化器里那间三十平的隔间。
三张桌子,五台显示器,一台咖啡机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冰箱。
我的助理小周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在画UI素材。
小周叫周亦安,二十五岁,杭电游戏专业毕业。
两年前我的上一个助理扛不住工资太低跑了,他是唯一一个来面试的。
我问他为什么愿意来,他说"我玩过你的《墨渊》,我觉得这游戏***是艺术品"。
我把门关上,把小周的耳机摘下来。
"亦安,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屏幕上是我和陈知行签的那份五十亿独家发行合约的扫描件。
小周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到椅子靠背上,双手覆在脸上,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
"老板,这是真的?"
"真的。"
"五十亿?不是五十万?"
"五十亿。"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咸鸭蛋。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握拳往空中挥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游戏会炸!!"
"小声点。"我把他按回椅子上,"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家。"
"为什么?"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变了,"老板,是不是沈家——"
"他们要把工作室吞了。"
小周不说话了。
他认识我两年,知道我老婆是谁,也知道我岳母每次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沉默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很认真。
"老板,你说,要我做啥。"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做了一件事。
把所有能摧毁一个人的证据,一个不落地装进一件防弹衣里。
小周负责技术活。
他从我的微信备份里恢复了过去三年里沈漫云拒绝帮忙的全部聊天记录——"我不想欠我舅舅人情""**又不是我爸""你自己想办法"。
每一句都是原话,每一条都有时间戳,每一条截图都做了哈希校验和云端存证。
他找了一个做数据恢复的朋友,用合理的价格从一辆二手奥迪A6L的行车记录仪里提取了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录音——那辆车是沈氏药业的公车,顾砚辰平时开的。
里面有二十几段超过十分钟的录音,其中六段是沈漫云和顾砚辰的对话。
包括这一段:
"砚辰,**那件事别让他再提了,烦死了。"
"让他提呗。反正一个死了爹的废物也翻不起什么浪。你把他工作室弄过来,我帮你整合到沈氏的资产包里。到时候他想走就走,他不走——你就让他待着当吉祥物好了。"
"你真够损的。"
"我这叫理性规划。对了,转让协议我让律师改好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工作室过户。你把他稳住,别让他起疑心。"
"还用你教?我昨天跟他说了,他居然说可以。我就说他撑不了多久。"
"废物嘛,能撑三年已经超常发挥了。"
录音质量的清晰度好得像*站UP主的收音。
沈漫云的声音甜腻中带着不耐烦,顾砚辰的声音温和平静,像在讨论今天中午点什么外卖。
小周把录音传给我的时候,手指在颤抖。
"老板……你……你还好吧?"
我在听第三遍。
"挺好的继续。"我把录音存了两份——一份云端,一份本地硬盘,一份加密U盘别在钥匙扣上。
另一件事是查顾砚辰的老底。
陈知行帮我搭了个线,找到顾砚辰上一家公司的前HR总监——一个被顾砚辰在职期间抢过功劳的女人。
她给的料比我想象的还猛。
顾砚辰,真名崔建平。沃顿商学院M*A?函授班都算不上——他在成都一家叫"卓越商学"的培训机构花八千块买了一张结业证。麦肯锡项目经理?他确实在麦肯锡待过,做的是后勤行政,干了八个月被末位淘汰。
真正让人倒吸凉气的,是一份**某科技公司的内部处理文件——顾砚辰在担任行政主管期间,虚报供应商报价,从中侵吞差价,被公司查实后念在"离职处理"未走司法程序。
职务侵占。
说人话就是**。
我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又把所有的电子版存进了和陈知行共享的加密云端。
与此同时,我和陈知行签完了全部合约流程。
签约日期我特意选在了七月十五日——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合约生效时间是七月十五日23:59:59。
也就是说,在沈漫云站在聚光灯下宣布"我老公决定把工作室并入沈氏"的前一秒,我名下的《墨渊》IP已经是鲸游互娱的独家合作资产,受合同法保护,任何第三方试图侵占都将面临不低于二十亿的违约赔偿诉讼。
陈知行签完字合上笔帽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许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的人设可就在明天晚上彻底炸了。"
"我有什么人设?"我把合约装进包里,"沈家废物女婿?"
他笑了,笑着给我倒了最后一杯茶。
"那就祝你明天玩得开心。"
结婚纪念日那天,**下了一场阵雨。
雨停之后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钱塘江对岸的楼群在夕阳里泛着金色,像一排镀了金的**。
沈漫云从早上就开始化妆。
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在她房间里折腾了四个多小时。
我从健身房回来的时候路过她门口,她从镜子里看见我,喊了一声:"晚上七点柏悦三楼,别迟到。"
"穿哪件西装?"
"我给你放床上了,黑色的,袖口还没摘标的那件。"
她没看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转了转头,检查发型对不对称。
我把那件西装拎起来看了看——质地还行,但明显是她衣柜里清出来的赠品,尺码偏大,肩线比我的肩膀宽了至少两公分。
我穿了。
六点四十,我开车到柏悦酒店楼下。把车停在*2层,坐在车里把所有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左胸口内袋:父亲的病历,死亡证明。
右胸口内袋:三张打印好的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行车记录仪录音的文字转录、顾砚辰的职务侵占处理文件。
手机相册里:和陈知行的五十亿合约高清扫描件,签约现场照片,一式两份的骑缝章。
U盘别在钥匙扣上:全部电子证据,包括音频原文件。
我拉下遮阳板,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
三年前眼睛里还有光,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冰。
我把遮阳板推回去,打开车门,走向电梯。
三楼宴会厅的门是**的描金木门。
门童帮我拉开的时候,一股混合了香水、红酒和鲜花的气息涌出来。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二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立着一个冰雕——冰雕是沈氏药业的Logo,一只展翅的鹤。
我走进去的时候,满座宾客已经入**半。
前排几桌是沈氏药业的供应商和合作伙伴,中排是沈家的亲戚朋友,后排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各类人物——沈家请来撑场面的人。
"哟,咱家明星来了。"岳母赵敏华第一个看见我。
她坐在首桌正中间,一身墨绿色旗袍裹着她的身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用那种招呼佣人的语气说:"望川,去跟你漫云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
我走到沈漫云旁边。
她正和三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合影。
看见我过来,拉了我一把,让我站在她左边——正好挡住她左脸上她自己觉得不够完美的角度。
"我老公,"她介绍我,手搭在我肩上,五指用力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感觉到她的指甲,"做游戏的。今天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三个女人用同情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只被遛的狗。
我微笑。点头。扮演一个合格的**板。
顾砚辰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他递了一杯给沈漫云沈漫云接过去,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沿,动作流畅得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顾砚辰转过来看我,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他眼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许先生,今晚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和沈漫云能听见。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扶了扶眼镜,"就是觉得你能想通,挺不容易的。三年了,你也该为自己找个体面的出路了。"
他把"体面"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好心地提醒我别不识抬举。
沈漫云在旁边笑,手指勾着香槟杯的细柄转了一圈,没有替我说话的意思。
我没吭声。
我在心里数数。
还有二十分钟。
七点整,宴会开始。
先是岳父沈建宏上台发言,讲沈氏药业上半年的业绩增长,讲新开的五家连锁门店,讲"女婿终于想通了决定加入家族事业"。
台下的供应商们轮流鼓掌,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
然后是岳母赵敏华。
她上去之后第一句话是:"我这个女婿啊,吃了沈家三年饭,今天总算开窍了。"
台下有人笑。
我跟着笑。
沈漫云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声说:"妈就这样,别放心上。"
你是觉得我能放心上?
七点二十,沈漫云上台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稿——装模作样地折了两下,打开,清了清嗓子。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大红长裙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像一层融化中的红色糖浆。
"各位来宾,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望川的结婚三周年纪念。三年了,沈氏走过了很多艰难的路,也迎来了很多新的机遇。"
她停顿了一下,在寻找最佳的情感爆发点。
她练过。
"在这三年里,我老公许望川一直在默默支持我。他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做了很多尝试,但独立游戏这个行业太苦了,我不想让他再一个人扛。所以——"
她把目光转向我,眼里的柔情浓得像舞台上喷的干冰。
"我老公决定,把他名下的独立游戏工作室正式并入沈氏药业集团。以后他专心辅佐家族事业,我们一起把沈氏做大做强。"
台下开始鼓掌。
有人站起来鼓掌。
礼仪小姐把那张铺了红绸的签约桌推到宴会厅正中央,像推着一辆黄金囚车。
顾砚辰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整支笔端端正正地放在协议旁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像在为某场加冕仪式准备权杖。
沈漫云朝我伸出手。
那只戴着卡地亚婚戒的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弯。
"老公,过来签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站起来。
椅子腿磨地板的声音闷闷地散了开去。
我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地毯很厚,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像在棉花上走。
全场安静了两秒。
有人在交头接耳:"你看他走路的架势""三年软饭吃下来人都弓了""签了也是个傀儡"。
顾砚辰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了侧身,嘴唇几乎贴到我耳朵上。
"识趣一点,签了还能落个体面。"
我没有看他。
我走到签约桌前,右手伸进西装内袋。
摸到了。
泛黄的纸折痕起毛的边角。
我没有掏钢笔。
我掏出来的是一沓病历。
浙二医院患者姓名:许国平入院时间:三年前七月十四日诊断:急性心肌梗死建议:立即请心外科专家会诊,窗口期六小时。
病历下面,是一张死亡证明。
许国平死亡时间: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死因:急性心肌梗死,延误抢救。
我把这样东西捏在左手。
她的笑从嘴角开始坍塌。
先是不解,然后是惊愕,然后是恐惧——她花三年打磨出来的那副贤妻面孔,。
"许望川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利到破了音,和十分钟前那个温婉得体的妻子判若两人。
前排拿手机录像的宾客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排练好的节目。
岳母赵敏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一下:"保安!叫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满场哗然。
有人站起来,有人退后,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抖。
两百多人在宴会厅里同时发出声音,嗡嗡嗡乱成一锅粥,但谁都不敢靠近那个手里攥着的男人。
"赵敏华女士,"我朝着飘落的纸灰抬了抬下巴,"沈氏药业连锁的副董事长,浙二医院副院长赵建国的姐姐。"
我把病历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浙二医院"的抬头。
"三年前,我爸许国平急性心梗送进浙二急诊。需要心外科专家会诊,窗口期只有六个小时。赵建国的外甥女——"
我转头看向沈漫云
"——我老婆,沈漫云女士。当时就站在我旁边。我说求你给你舅舅打个电话,给心外安排个专家过来,救我爸的命。"
我把病历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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