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规则缺页》是小新野原新之助的小说。内容精选：，是灰的。，蒙在路灯上，蒙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蒙在每一个晚归人裹紧的衣领上。阎巡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站在守则局总局大楼门口，抬眼看这座二十七层的米白色建筑。。正门声控灯随他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往回爬。，赶在午夜前把入职手续办完。巷口杂货铺的老板娘卷帘门拉到一半，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丢过来一句："小伙子，这时候别往总局大楼那边走。"，没接话...

《规则缺页》精彩片段

，是灰的。
，蒙在路灯上，蒙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蒙在每一个晚归人裹紧的衣领上。阎巡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站在守则局**大楼门口，抬眼看这座二十七层的米白色建筑。。正门声控灯随他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往回爬。
，赶在午夜前把入职手续办完。巷口杂货铺的老板娘卷帘门拉到一半，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丢过来一句："小伙子，这时候别往**大楼那边走。"
，没接话。。前台的灯灭了，只有一部老式电梯的指示灯还亮着，数字停在"1"。阎巡走过去按上行键。门开的瞬间，一股旧报纸受潮的气味漫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文件袋上印的"报到材料·第二联"，确认名字没错，跨了进去。
，他余光扫到内壁上一张塑封纸条。纸条泛黄，边角卷起，用透明胶草草粘着。这种东西在雾城不稀奇——老写字楼、出租屋、夜班车里，到处贴着"注意事项"。本地人叫它"守则"。。他今天只想交完材料回家睡觉。

但电梯在第十三层和第十五层之间，停住了。

不是"到站"，是"卡住"。那种下坠感戛然而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半空中攥住。显示屏上的数字定在"14"。轿厢灯闪了一下，没灭。他伸手按"1"，按键没反应，像按在一块水泥上。他抬手拍门，声音闷在狭小空间里，格外空。

就在这时，门自己开了。

门外不是走廊。

是一片雾。

灰白的、浓得像搅不开的牛奶的雾，一直漫到轿厢门槛边上。雾里没有声控灯，没有米白瓷砖墙，什么都没有。只有雾，和雾深处偶尔传来的、像指甲轻轻刮过玻璃的细碎声响。

阎巡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是没见过雾。在雾城活了二十六年，他闭着眼都能从城南摸到城北。可眼前这片雾太静了——雾城的雾里永远有声音：自行车铃、夜宵摊喇叭、风穿过巷子的呜咽。这片雾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张塑封纸条。

就着轿厢惨白的灯，他一字一字读下去。

"雾中守则（临时）"

一、请勿在雾中交谈。

二、请勿回应任何人唤你全名。

三、请勿在第十四层停留。

三条。

阎巡把三条读了两遍，确认没数错。

可他眼睛里，浮起一层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一层墨。很淡的墨，像有人拿毛笔在纸条上写过**条，又拿一把钝刀把它整个刮掉了。刮得很仔细，纸面上只剩一排参差不齐的毛刺，毛刺之间还嵌着几点飞起来的墨渣。普通人盯着看，只会觉得这纸条本来就缺了个角。

阎巡不是普通人。

他二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看见"这种东西，是小学三年级。那学期语文课本有一篇课文，全班齐读，他读到一半，忽然看见课本上有一行字被涂改液盖死了。他戳同桌："这里少了一行。"同桌凑过来盯了半天："少什么？这里本来就空着。"

那行字，后来是他自己在脑子里补出来的。补完的第二天，他忘了母亲早上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这种事，他从没跟第二个人讲过。

此刻他盯着那排毛刺，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像翻开一本被水泡过的旧书。墨迹在他眼底慢慢凝成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浮。

**条。

被刮掉的**条。

他还没看清，雾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顿，像老人穿着棉拖鞋在水泥地上蹭。阎巡脊背绷紧，想起第一条守则。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雾里走出一个老**。

灰蓝色对襟褂子，领口磨得发亮。头发全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鼓鼓囊囊。她走进电梯时动作很轻，鞋跟几乎不出声。

阎巡往角落缩了缩。

老**没看他。她抬起一根手指——那手指枯得像一截老树枝，指甲盖泛青——点在楼层键上。

"一。"

她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二。"

手指移到下一个键。

"三。"

阎巡手心开始出汗。第二条：请勿回应任何人唤你全名。老**没叫他名字。第三条：请勿在第十四层停留。可电梯明明停在十四层，他动不了。

"四。"

"五。"

她一个键一个键按过去，每按一下，嘴里念一个数字，语速不快不慢，像在数家里的宝贝。阎巡看着她的手指从"1"挪到"2"，又从"2"挪到"3"，心里那个数跟着一跳一跳。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报到材料"四个字在惨白灯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办哪一科的入职手续。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十三。"

老**念到十三，顿住。

她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阎巡。

她的眼睛是浑的，像蒙了一层白翳。可阎巡觉得，她不是在看他的脸，是在看他怀里那个文件袋，看文件袋上那行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的字。

"十四。"老**说。

她把手指落在"14"那个键上。

"数到十四，你就该下去了。"

阎巡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又想起第一条守则。他脑子飞快地转，想从那条被刮掉的**条上逼出一个完整句子——墨迹还在眼前浮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可总是差最后一笔。

老**侧过身，朝门外那片灰白的雾，做了个"请"的手势。

阎巡低头，又看了一眼文件袋。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秒——

轿厢"咚"地一声，稳稳落了下去。

下坠感很短，短得像脚底地板轻轻颤了一下。等他再抬头，门外已经不是雾了。

门外是守则局大楼的一楼大厅。

日光灯发出熟悉的、让人有点烦躁的嗡嗡声。前台玻璃窗口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正抬头看他。显示屏上，明明白白写着"1"。

阎巡站在电梯里，没动。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内壁那张塑封纸条。

纸条还在。三条守则还在。右下角被刮掉**条的位置，毛刺还在。可刚才那片雾、那个数楼层的老**、那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全都不见了。

他在心里把那**条，一字一字补全。

墨迹在他眼底散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行字。

**条：数到第十四层的人，不能跟着老**走出去。

阎巡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他迈出电梯，脚踩上一楼大厅大理石地面，那种冰凉的、熟悉的触感从鞋底传上来，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抬头，看见大厅尽头。

那个穿灰蓝对襟褂子的老**，正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往大厅另一头走。布口袋在她腿边一晃一晃。大厅另一头是一堵实心墙，墙上没有门，也没有窗。可老**就那么一直走，走到离墙还有半步时，她的背影像被风吹散的灰一样，淡了下去。

淡到最后，连布口袋的轮廓都没了。

阎巡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文件袋。

"先生？"前台小姑娘敲了敲玻璃，把他拉回神，"您是来报到的？"

他"嗯"了一声，走过去把文件袋从窗口递进去。

小姑娘解开绳扣，抽出材料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二页，她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阎巡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又抬头看了阎巡一眼。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她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盖章那一栏，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您这个……是要去第三科报到？"

阎巡想了想。

刚才在电梯里、在那片雾里、在老**数到"十四"的时候，他还能想起自己是来办哪一科的。可现在老**走了，雾散了，电梯回了一楼，他反而想不起来了。

"……第三科。"他说。他不太确定。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把材料合上，从窗口推回来，推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重新翻开，把最上面那**牌抽出来递给他。

工牌崭新，塑封还热着。照片是他自己，名字一栏印着"阎巡"，部门一栏——

他低头看了一眼。

部门一栏印着三个字：第三科。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用括号括起来的备注：（民间称"缺页科"）。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前台小姑娘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说：

"缺页科？"

她咽了口唾沫。

"你……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