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十几年柜台。
当众数落媳妇乱花钱的汉子见得多了。
掏了半个月工资还面不改色护短的大干部,还是头一回见。
胡秀兰把捆好的纸盒递给沈黛,满脸热络。
“这位男同志觉悟真高。”
“妹子,你家男人对你是真上心。”
“小羊皮底子软实,回去配布裙子,满大院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齐整的。”
沈黛接过草绳提梁。
她侧过身,半边肩膀靠上闻朝的臂弯,眉梢眼角透出明晃晃的得意。
沈黛嗓音清脆响亮。
“听到没有,方嫂子?”
“闻工自己挣的钱,乐意给我花。”
“您要是瞧着眼热,不如让马干事下月也给您领一双,换着穿。”
方桂兰胸口发闷,脸皮涨得通红。
马建军每月就手头死工资。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吃顿***都要按票抠搜,哪来闲钱买三十多块的高档货。
同车间的两个女工低着头,直扯方桂兰的衣角,臊得抬不起头。
闻朝不再看旁人,顺手接过沈黛手里的鞋盒。
“走吧。”
“菜市场边上还要称两斤排骨。”
他的手臂护在沈黛身侧,把拥挤人流隔在外面,领着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晚风顺街道拂来,余温未散。
二八大杠停在路边树荫下。
闻朝把装着小皮鞋的纸盒绑好在车后座铁架旁。
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包油纸裹好的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闻朝替她扶稳车把手。
“刚才在供销社顺路取的。”
“路上垫垫肚子。”
沈黛剥开奶糖塞进嘴里,甜浓的奶香在舌尖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