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碗,直接抱着酒坛,仰头就灌。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毒药,企图用身体的痛苦来麻痹内心的痛苦。
酒意上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早早离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妻子。
她好像在对他招手,嘴里说着什么。
“当家的,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来了……我这就来找你了……”刘老三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一丝痴傻的笑。
他扔掉酒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摸索着找到了那根准备冬天用来捆柴的粗麻绳。
他把它搭在房梁上,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
这是他年轻时跟人学的,用来套野猪的,结实得很。
他踩上那张摇摇欲坠的八仙桌,桌面上还残留着昨晚吃饭的碗筷,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头伸进了绳套里。
冰冷的麻绳,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像死神冰凉的手指。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冷冰冰的家,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已经发黄的亡妻的照片,眼中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媳妇,等我……”
他闭上眼,猛地一脚踹开了脚下的桌子。
“砰!”八仙桌轰然倒地,碗筷碎了一地。
瞬间,巨大的拉扯力从脖颈传来,窒息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抽搐,双脚胡乱地踢蹬着,想要寻找一个支撑点,却只是徒劳。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舌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伸了出来。
死亡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黑布,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刹那,胸口处,那个他戴了半辈子、早已被体温捂热的古铜色小盆,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这光芒,温暖、柔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金光瞬间包裹住了刘老三的全身。
那根足以吊起一头野猪的粗麻绳,在金光的照耀下,仿佛成了朽木,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就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失去束缚的刘老三,像个破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金光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温暖的溪流,顺着他的眉心,缓缓地钻入了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