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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四年,

才学会每次推开车门前,在黑暗里坐满二十分钟。

坐到心跳不那么慌,

坐到眼泪退回去,

才能咽下所有的委屈,当好周策体面的妻子。

他连续低头三天,送花、认错,红着眼求我赴一场“赔罪家宴”。

我以为顽石终于被我捂热,

以为今晚真是给我赔罪的家宴。

可推开门,

主位上坐着穿吊带的苏蔓,

肩上披着我最爱的那条羊绒披肩。

他的兄弟举着手机狂笑收钱:

“就说嫂子好哄,周哥勾勾手她就得屁颠颠赶来!”

周策懒洋洋弹着烟灰,

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赢家的傲慢。

我忽然就不难过了,

只是手脚冰凉。

原来我拼命咬牙忍下的四年,

从头到尾,

不过是他拿来取乐的一场消遣。

......

**底下潮湿阴冷。

车子熄火后,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屏幕上的电子钟跳到二十。

二十分钟到了。

我慢慢吐出一口发颤的气。

结婚四年,我每次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在这里坐满二十分钟。

坐到鼻酸退下去,坐到嗓子里的堵塞感散开,

再把碎掉的自尊一片片捡起来拼好。

然后按电梯上楼,去给周策放洗澡水、热解酒汤,

做外人眼里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周**。

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有点硌手。

那是昨晚周策冒着雨送回来的。

分居快一个月,他头一次红着眼眶堵在我门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唯唯,从前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

“明晚我叫齐了所有人,当面给你赔罪。”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肩膀,心口那块结了四年的硬冰,

到底还是被他眼里的***烫出了裂痕。

我甚至在下午跑了大半个城,给他挑了他常穿的那家浅灰衬衫。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顶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最里头那间包厢虚掩着,里头笑闹得厉害,混着碰杯的脆响。

我站在门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捏紧了手里的纸袋。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台阶,是我们四年婚姻终于换来的回甘。

我抬手推开沉重的包厢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浓烈的雪茄味呛得我眯了下眼。

圆桌最里头的大理石主位上,坐着苏蔓。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丝绒细吊带,肩膀上,严严实实裹着我的羊绒披肩。

那是去年冬天我胃出血住院,周策随手让人送来应付我的。

我一直仔细叠好放在他车后座,碰都不舍得用力碰一下。

现在,那条披肩沾着她身上的甜腻香水味,被她拢在锁骨前。

周策就靠在她身旁。

他指间夹着半截燃着的烟,神情散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正低头由着苏蔓给他倒茶。

沈淮第一个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举着亮屏的手机,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草!周哥神了!”

“拿钱拿钱!全特么愿赌服输!”

一桌子平时称兄道弟的熟客跟着哄笑起来,口哨声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就说嫂子离不开周哥嘛!”

“周哥一发软话,连三天都扛不住,自己就眼巴巴跑来了!”

“给钱给钱,刚才谁押嫂子不来的?”

微信收款的提示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接连响起。

一声,又一声。

叮咚的声音像巴掌一样,抽在我脸上。

我站在穿堂风里,手里的纸袋被我捏得变了形。

原来没有赔罪,没有回甘。

甚至连他昨晚在门外发红的眼眶,

都不过是他算准了我有多犯贱、拿来跟人**的彩头。

周策掸了掸指尖的烟灰。

他靠在椅背上,挑着眉看向我,眼神里是上位者大获全胜的从容。

他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乱,只是冲我招了招手,

像在叫一只自己跑回来的宠物:

“行了,别杵在门口丢人现眼。”

“沈淮转的那几万块,待会儿都转你卡上。”

他侧头看了眼门口呆立的服务员,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要饭的:

“去后厨搬个塑料圆凳来,给**在边角上加个座。”

苏蔓缩在我的披肩里,抿着嘴怯生生地笑,

眼神却像钩子一样从我发白的脸上刮过去。

我看着周策那张看了四年的脸。

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突然之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空了。

不疼了。

只是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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