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养女儿的家庭,就指望着嫁闺女时好好赚一笔。
见来人是整个家属院里最出息的兵团团长周牧野,最初的恐惧褪去,许桂花笑得嘴都差点合不拢:
“彩霞婶儿真是好眼光!要知道整个家属院里都挑不出比我家妙妙更可心的闺女儿了!
她啊,活泼开朗、温婉贤淑、秀外慧中、善解人意,和你家牧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咧。”
制药厂嫁闺女的传统,漂亮话愈多,聘礼愈贵。
周彩霞很满意:“明月那丫头不懂事,我已经让她爸把人送回老家了,在这里我替她向妙妙道个歉。
妙妙是我看着长大的,确实活泼,能和牧野有这缘分那是我们祖上烧了高香。
因我儿子工作的特殊性,他们的婚礼从简,越快越好,当然,我们陆家绝对不会亏待妙妙的。
彩礼五百块,外加三转一响和四十六条腿,亲家,你们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三转一响指的是手表、自行车和收音机,光这三样都快五百块了。
许桂花一时心花怒放:
“那我们再想想。”
坐在旁边的苏妙妙把搪瓷缸里的水咕噜咕噜喝光,敛眉看向苏援非。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顺势靠近周牧野,夹杂清甜香味的气息拂过,周牧野不动声色,还伸出右手替她揉了揉腰。
中年男人坐在首座上,半响,硬挤出个笑容: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他们年轻人欢喜就好。”
迎上自家媳妇震惊的眼神,他接着说道:“妙妙这孩子自小孤苦,彩礼还有一应东西全都留给她,我们苏家半点不沾手。
另外,看在她生母的情分上,我陪嫁两千块,只希望将来她在陆家能有挺胸抬头的底气,不受任何人欺负。”
全场震惊。
许桂花整个身体僵住,过了几秒她尖叫一声道:“苏援朝!你在狗叫什么——”
“闭嘴!你要知道妙妙是我最疼爱的娃……”
周家母子看他就如看怪物般,半响,周彩霞试探着道:“那确实,毕竟妙妙活泼开朗、温婉贤淑、秀外慧中、善解人意……”
苏援非怔了怔,瞬间明白过来:“再陪嫁一块梅花牌手表。”
砰——
许桂花直接摔门进了里屋,把东西砸得哐哐响,确定所有条件皆有利于苏妙妙后,周家母子功成身退。
……
见人离开,许桂花拎着包裹从里屋出来,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你要想给她置办陪嫁,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说罢,她一把拽住刚归家的儿子,气势汹汹的回娘家,妄图拉她的苏援非直接挨了一巴掌。
苏妙妙正在桌边吃桃酥,唇角弯起一道浅弧:
“嗐,两千块都让人如此跳脚,以许桂花对我爸的痴心程度来看,如果她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嫁的是个冒牌货,只怕是要拎起菜刀砍死你泄愤。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我心脏狂跳,叔,没有谁愿意和钱过不去,我不想举报你的……”
苏援非一张老脸冷得像冰块,他进屋,两分钟后拿出旧信封递过来,嗓音硬邦邦的:
“两千一,你点点数,粮票和肉票都在里面。”
手里的桃酥瞬间不香了。
苏妙妙视线越过大团结紧盯着对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事闹到许家面前就很难看了。
去把婶儿哄回来吧,看在叔给钱痛快的份上,明日我出门前一定给她道歉,家和万事兴嘛。”
得到苏妙妙的保证,苏援非果断出门追媳妇去了。
神出鬼没的耗子捡起桌边的桃酥边角料,一边吃一边疑惑:
妙妙,老男人坏得很,你干嘛对他好?
苏妙妙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语速平稳:
“依照许桂花的尿性,今晚他们是回不来的,走走走,今儿高兴,我陪你玩个寻宝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