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㫥坐着一动不动,“昨天听说爷爷病了就过来了,只是没赶上爷爷醒着,刚刚也才进来不过半小时。”
裴严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但这次没再看他,而是直直盯着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个画的歪七扭八却被他仔仔细细裱进画框的蜡笔画。
“你哥走了多久了?”裴严捧起画框,里面是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的画面,是他的大孙子在他五十大寿的时候亲手画给他的礼物。
裴以㫥垂头,“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十五岁…还只是个孩子。”裴严眼眶里隐约泛起泪光,片刻后看了眼裴以㫥,眸光沉沉,“你跟你哥年岁相差不多,但你哥自觉长你几岁,事事让着你,疼着你,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最后一句猛地提高了声量,床上的人突然急促地咳了几声。
裴以㫥知道他意有所指。
裴以声死的那年,他搬空了他屋子里所有的东西,连张床都不剩,只剩桌椅和上面的一张全家福。
只因裴以声答应了自己暑假就回国,要把屋子装成他最喜欢的航海主题,让自己搬进来跟他一起住。
但他食言了。
他选择了**,选择了死在异国他乡,他恨他的懦弱,恨他把自己承担不了的兜头全留给自己。
别人问起,他就只说一句,“死人的东西晦气。”
裴严同年就搬离了南屏山庄因此并不知情,这次回来养病才得知了此事,“这是你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能说出的话?他是你哥,你亲哥!”
裴以㫥对于过去的事没有半分解释,只面无表情说道:“当时是我年幼无知,哥的东西都好好收着,我回头就让人搬回去。”
“不必了。”裴严瞪他一眼。
是他那不争气的大孙子选择了这么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性命,裴以㫥当时年纪小,还亲到了现场,被吓到也属正常,见他没有急着推诿辩驳,态度也算诚恳便也作罢。
“说说你跟**的事吧。”他转了话头。
“我不该违背爷爷的意思,惹您生气。”裴以㫥嘴里说道。
“说重点。”裴严继续盯着他,顺带复述了遍那些新闻里浮夸的标题。
“都是些无稽之谈。”
裴以㫥的眸光黯了一瞬后恢复如常,他避开了那封邮件,交代了宋如娅父亲临死前的一番嘱托。
“这一次跟前几次没有任何分别。”
宋如娅寻过几次短见,裴严也有所耳闻,每一次裴以㫥都在场。
“真的?”
裴以㫥点头,“真的。”
裴严一贯不信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报道,但裴以㫥毕竟是因为她才放弃了订婚,家中传出如此丑闻,心里到底一时着急上火。
此刻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松,目光中顿时透出几分怜悯来,“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心理上多少会受到那场祸事的影响,你格外关照也是应该…”
裴以㫥点头,说起了**的事,“江董现在人在医院,下了好几次**通知,估计婚事要往后拖,我已经让人把江珧的烂摊子给收拾了,订婚日期等江董的事一了就重新商定。”
他知道这才是裴严最想知道的消息。
“就按你说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