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晰抱着**退了出去。
她快步回了茶房,关上门,把银票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两张一百两的,崭新的票子,戳着京城最大的钱庄印。
她把银票塞进锦袋,贴身藏好,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想哭,又想笑。
攒了这么久的银子,做了这么久的梦,如今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
十二年了,从程四丫到小七,从小七到新云,从嘉和院到怀澄阁,她终于要出去了。
没想到裴越人这么好,果然是个财神爷,给了她这么多钱,等她出去了,安顿下来,就在家里捏一尊他的泥像,把他当财神爷拜!
至于之前觉得他傲慢、冷漠什么的,是她眼拙了!裴越他一点也不傲慢,他是真的人很好,从不生气,从不骂人,从不**。
她小人之心了。
唉!罪过啊!以后她发誓,她每年都要去庙里给裴越祈福。
正房里安静下来,裴越独自坐在榻上,方才还弯着的嘴角慢慢平了,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只凉透的茶盏,握在手心里,拇指摩挲着盏壁,若有所思。窗外暮色渐深,院里的石榴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昏暗中像一张细密的网。
他想起方才程晰抬头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说的那句“平安顺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新云。”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念给茶盏听,“你一定会求着做我的通房。”
他把茶盏搁回案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到时候,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程晰第二日一大早就去了嘉和院,偷偷找了赵嬷嬷,赵嬷嬷来见了她,先开口:“新云,我正要去找你,**准你出府了,赎身这事,赶早不赶晚,我已经催官府那边办了。”
“谢**恩典!”程晰开心得不行,然后马上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开口对赵嬷嬷道:“嬷嬷,我赎身后,户籍是怎么落呢?”
“这个官府那边自然是要查办的,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你是京郊的吧?那应该要半个月才能办好,这段日子你照常当差,月银照发。”
赵嬷嬷爽快的开口,其实她是不太赞同新云出府的,能卖儿卖女的人家,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不然都是黑了心肝的。
唉,不过各人有各命,**都准了,难道她还要拦着?
看造化罢了。
程晰昨天才说了是回去孝敬爹娘,今天就和赵嬷嬷说想单独立户,怕瞒不过去,转而又问:“我的赎身银,是给嬷嬷转交账房么?”
赵嬷嬷笑道:“一般赎身,**都会免赎身银,这是不成文的惯例了,国公府向来宽厚。”
程晰左右看了一眼,期期艾艾的继续:“那二爷他……他知道我……?”
赵嬷嬷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来找她,于是安抚她道:“二爷素来宽和,性子是最像**的了,他自是知道昨日的事,还是他提议早些放你出去的呢。”
“那……二爷知道我是想回家才拒的?”
赵嬷嬷点头:“知道了,还夸你孝顺呢,他应该会再给你一笔赏钱。”
程晰心中一塌,原来裴越知道她是用什么借口出去的,唉,好吧,看来户籍这个事得想办法了不能求裴越另办了,户籍还在程赌鬼名下,得想个办法。
不然,她偷偷赎身出府倒是没什么,想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就难了,毕竟户籍挂在人家名下,想去哪都得户主同意的手印。
拜别赵嬷嬷,程晰一路心事重重的回了怀澄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