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林家的坏货就在这里。纸包、炉次和账都能对上,该赔的两包已经赔清。今日在红牌下买的货,照同一条规矩办。”
抱布篮的妇人重新拿起方才那包。
“给我两小包,旧布我午后送来。”
一个方才摸过样的男人要了中包,又让郑十七把右下细线指给他看。街对面观望的旧客陆续过来,有人照价牌选大小,有人先翻退赔账。没有谁夸林家的货上等,铜钱却一枚接一枚落进匣中。
郑十七起初每写一笔都要抬头问,写到第六笔,已经能自己核纸包、报炉次、收钱,再把两成拨进退赔格。干果铺掌柜在旁看了半晌,回店时顺手抄走了三档价钱。
午鼓前,一个脚缠短绑腿的年轻人来到价牌下。他腰间挂着晋江船户会的木牌。那是近海船主和码头采买人合办的采买会,蔡六娘那类替船上置货的人常通过会里凑单验货。
他先看三色牌,又翻了问货簿,最后拿起那张印着两道菊纹的黑纸。
“方才湿饼索赔,我在后头看完了。林东主,这衣箱香不能上供案,我不拿它凑数。船户会另有一批祈风供香,要能焚用,也要每包查到料和炉。”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需求单,放在铜秤旁。
“三百份。后日午前验首批,验得过再押定钱。你若接,今日申时前派人到会里回话。”
林照微没有当场答应。她先看用料,再看交期,随后翻开现货簿。能用来做供香的干料合计只够一百二十份,余下的一百八十份连原料还没有着落。
郑十七刚记完一笔零卖,转头看见需求单上的数,笔尖停在账页上。
三色价牌还在门外晃动。牌下多出的那张纸上,“三百份”压住了今日所有零卖数字。三百份祈风供香的需求单摆在柜上,林照微能动用的干料只够一百二十份。
船户会的跑腿尚未离开。他见她翻完现货簿,又把需求单转了半圈,指着纸上的交付栏逐项说明。
“后日午前交首批,单上写的是三百份。每份分三炷,能立稳,燃时相近,灰落下来不结油团。会里先验明火、燃时和灰渣,三项合格,再收货。”
林照微问:“定钱何时付?”
“验收以后。谁在这里押统一交付,六十贯履约定钱就付给谁。若是几家合做,各铺的料钱、工钱另照验收批次结,不从六十贯里挤。”
“若有一批不合格?”
跑腿点了点交付栏下的小字。
“退那一批,重验也只验那一批。可统一交付的人要负责补足三百份。后日若数目不足,会里是否肯收,要验货人当场定。”
林照微将他口述的几条抄到空白处,请他逐句对照。跑腿确认无误,按下船户会的小木印,催她申时前回话。
人一走,周素娥便把库里的可焚干料全搬到长案上。乳香内芯、本地柏叶、甘松和少量合香泥分成四堆,每一堆都称过两次。
“衣箱香的受潮料不能混进来。”周素娥摸过甘松断口,“能上供案的,只有这些。”
林照微按三百份重算。现料只够一百二十份,缺一百八十份。后坊一只灶、两张筛、三个熟手,即便昼夜轮换,两日也只能稳稳做出两百份。硬把泥压薄,燃时过不了验收;少阴干一轮,灰渣便容易黏盏。
六十贯足以补齐赌契首款余下的五十四贯,还能留下六贯周转。可需求单眼下只是一张纸,先要料、炭、纸和人手,验过以后才有钱进账。
郑十七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若把衣箱香定钱挪来买料?”
“那边首批九十包也在交期里。”林照微划掉这一格,“挪了钱,便拿一张新单去毁一张已经收钱的旧单。”
未到午后,香行一家在席老铺便遣掌柜来问。来人看过需求单,开口愿补足一百八十份干料,再借两名熟工,条件也写得利落。"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