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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见战墨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燕飞性子直爽,祖母喜欢就好。”
青黛站在廊下,浑身泥泞,手指上还带着刚才扒着坡边灌木时被划出的血口子。
她看着窗纸上映出的三个人的剪影,老太君坐在上首,战墨言坐在左首,燕飞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围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和和睦睦的,暖融融的,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身边的丫鬟也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一般,安安静静地站着一旁伺候着。
青黛心一沉,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一把推开了门。
门扇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满屋子的人同时转过头来,老太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燕飞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战墨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青黛站在门槛上,发髻散乱,脸上糊着泪和泥,裙摆破了好几处,膝盖上还在渗血。
她喘着粗气,目光越过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越过正捏着筷子皱眉看她的战墨言,越过坐在他身侧那个穿鹅黄衣裳的年轻姑娘,直直地落在老太君的方位。
“老太君,少夫人出事了。马车在西山山道上翻了,少夫人掉下了悬崖。"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饭桌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往上冒,烛火噼啪爆了一声,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分明。
“你说什么?”战墨言猛地站起,将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搭。
“你先别急。”老太君安**他的情绪,然后扭头问青黛:“你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青黛哭哭啼啼的把事情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战墨言听完当即拿起披风往外面走,可是这个时候燕飞却叫住了他。
“世子,我同你一同去吧。”
“不用。”战墨言一口回绝她,他开口:“你就在家照顾好祖母。”
说完他已经抬腿迈过了门槛。
青黛跟在他的后面,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云初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头顶的树冠之间还残留着一线极淡的蟹壳青,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像一条被人裁剩的绸带横在天际。
她的左腿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便是一阵锥心的钝痛,她咬着牙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意,借着那点微光低头看去,手心里是暗红色的血迹。
她靠在树干上喘了一会儿,四下打量。
马车在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横着,车篷彻底散了架,车轮断了一只,斜插在泥地里像一只断了的旗杆。
马不见了,不知是挣断了缰绳跑了还是摔出了更远的地方。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溪水哗哗的流淌声和偶尔从树梢上滴落的积水砸在落叶上的细响。
她正试着撑着树干站起来,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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