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秋暮。
临安府,长和街。
秋风卷枯黄落叶,掠过檐角飞翘。
城中赫赫有名的膳家老字号,云馔轩,一夜之间深陷祸乱。
坊间流言四起,有数名食客自云馔轩进食归家,上吐下泻,卧病不起。
府衙接报,将云馔轩掌家苏敬筵传讯拘押,带回衙署问案。
祸事接踵而至。
长子苏砚峥开设的市井食铺。
长女苏砚纾打理的素膳坊。
两处产业,同步被铺天盖地的匿名流言裹挟。
坊间纷纷传扬,苏家食材腐坏,牟利害民。
食客纷纷避之不及,两家铺子门庭寥落。
今日长和街人山人海。
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数名市井速写画匠持炭而立。
要将眼前光景描摹落纸,传遍整座临安府。
闹事的主谋,正是苏敬筵昔日最为器重的弟子,陆衍奎。
五年前,他学成出师。
苏敬筵感念他天资尚可,将苏家祖传膳方誊抄相赠。
只殷殷叮嘱,切莫折损苏家的声名。
可此人转头便勾结宿敌戚崇安,处处倾轧师门。
如今更是借这场“食后呕泻”的风波,要将苏家彻底踩入尘埃。
人群向两旁分开。
两名府衙差役,押着苏敬筵,行至酒楼阶前。
数月风波磋磨,苏敬筵两鬓已是霜白。
锦袍褶皱不堪,步履沉重。
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陆衍奎一身光鲜皂色厨袍,立在青石高台之上。
望着走来的师父,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诮。
“师父,您总算来了。”
苏敬筵默然抬眼。
望向头顶那一方传了三十载的黑檀鎏金匾额。
上书“云馔轩”三个大字,乃是他年轻时候亲手题写。
鎏金历经岁月剥蚀,字迹依旧苍劲醒目。
不等他多说半句,陆衍奎跨步上前,猛力一推。
苏敬筵身形踉跄。
双膝重重磕在冰凉青石板上,直直跪倒在牌匾之下。
两侧早已经埋伏好的仆役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双肩。
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