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你做成180的。太高了显得我太矮。你从187变180,勉强还能接受。虽然你从187变成177的话我可能要考虑一下——毕竟我167,你177,差距就不太明显了,我穿高跟鞋站在你旁边,你就没有那种压迫感了。”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江绍烽睁开了眼。
他偏过头看她,烧后虚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在动。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拼命地把他从那个深渊边上往回拽,用最笨的办法——把未来的事拉到眼前来,给他看,给他摸,让他觉得那些事还是可触可感的。
可深渊太大了。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嗯?”
“明天让我的私人律师来一趟。”
阮星晚的手指在被子上停住了。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天花板上,语气也平静,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迟早要做的事,“遗产分你一半。公司那边,我让陈秘书把股权结构调整好,你拿着分红就行了,不用管经营——”
“江绍烽。”
她打断他。
他停住了,看着她。
阮星晚把手从他被子上收回来。
她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定定的,没有躲。
“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我就轻松了?”她问。
他没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遗产留给我,就算尽到责任了?你江绍烽这辈子就**了?安排好了后事,然后挑个晚上,趁着没人,安安静静地——”
“晚晚——”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是吧?”她替他把话说出来,“你想说这个对不对?你江绍烽二十七岁,坐在轮椅上跟人谈生意,你觉得丢人。你从前眼高于顶,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你不想活了,你觉得死了是解脱。”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也没有歇斯底里。
可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像一枚一枚往水里砸的石头。
江绍烽看着她。
他第一次觉得,阮星晚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只要负责开心就好。
可此刻她站在床尾,背光而立,整个人裹着一层冷而硬的东西,让他觉得陌生,又让他移不开眼。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声音很轻,“我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