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重燃之后,她取了纸笔走到院门口。
恰好苗青从巷道那头过来,袖口青线在晨光里看得分明。
她手里捧着录档册子,步子不快不慢。
苏蕴迎上去,微微欠身。
“苗女史。前日份例中的炭潮湿夹烟,药材亦多霉变,我想请录档备查。宫规**条,待核待选者份例有异,可请内察院录档,以备文书初核与内廷复核时查证。”
苗青停下脚步,抬眼看她。
翻开册子,一字一句记了炭湿、药劣、气味异常几行。
又朝苏蕴身后别院方向看了一眼。
“留样了?”
“炭与药各留一份,原样包存。”
苗青笔尖在册子上顿了顿,记下“留样待查”四字,合上册子走了。
午前,苏蕴烧了一壶热水,拎着往浣洗房去。
巷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的浣洗棚,几个小宫女蹲在石槽前搓洗粗布。
手指冻得通红。阿杏蹲在最里头,脸埋在臂弯里抖。
小菱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泡在冷水里。
指节上裂开的口子正往外渗血丝。
看管的胖婆子坐在棚外嗑瓜子,见苏蕴过来抬了抬眼皮。
“苏娘子走错地方了?这是浣洗房。”
“送热水。内廷复核未定,待选人的份例里热水归我自用。用不了,倒了也是浪费。”
胖婆子哼了一声,没再拦。
苏蕴蹲下来,将热水倒进木盆里推到阿杏跟前。
阿杏抬起头,眼睛红肿,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血丝。
“泡一泡。”
苏蕴声音很平。
她挽起袖子,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盒,里面是前日熬剩的半份药膏。
先拿起小菱的手,冻伤处已发紫,指缝间裂了三四道口子。
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裂口上。小菱疼得一缩,苏蕴没松手。
“忍着。”
阿杏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