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许川一个都不能问出口。
许川心想,秘书不是侦探,更不是法官。看见的,交给组织;没看见的,烂在肚子里!
这一夜,许川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许川骑着自行车拐进市委大院所在的那条街,远远就看见大门口黑压压一片。
门卫老刘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都跑歪了:“许秘书!不好了!城关区老城的***,把市委大门堵死了!三百多号人!”
许川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踮起脚往大门口看。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市委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几排,坐的全是白头发的老人,**底下垫着小板凳,怀里抱着暖水壶,有的还拎着一兜馒头。
人群当中,竖着一条白布**,红漆刷着一行大字:说好十八个月回迁,等了整整两年!
许川问道:“老刘,什么时候来的?”
老刘说道:“天不亮就来了!我五点半开大门,门口已经坐满了!我问他们找谁,他们说找新**。我说**还没上班,他们说那就等,馒头都带着呢!”
许川又问道:“领头的是谁?”
老刘一拍大腿:“怪就怪在这儿!问谁都说是自己来的,没一个承认是领头的!”
许川在会务科干了七年,数人头是吃饭的本事。
他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前面坐的是老人,中间站的是妇女,最后头那几十个青壮年,一个个抱着胳膊,不吵也不闹。
老人在前面挡,年轻人在后面压。
没人领头?
没人领头,能排得这么整齐?
这阵势,是有人排过座次的!
许川心想,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喊**的,比喊**的还难办。
按《**条例》的规矩,多人反映同一件事,要推选代表,代表不超过五个。
三百人一起来,只说明一件事:他们已经不信任何代表,能把话带到了。
老刘压低嗓门说道:“许秘书,前门进不去,你走后门!”
许川刚推起车子,车把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按住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一双手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嵌满了鞋油。
老汉说道:“同志,刚才门卫喊你许秘书,我听见了。你是市委的人?”
许川说道:“我是市委办的。大爷,您贵姓?”
老汉说道:“姓余,余守田,在东街口修了四十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