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撞见了运木车队,几天后便在山里失踪,尸首至今没找到。
当天晚上,镇外废砖窑。
齐有德裹着军大衣,坐在一堆缺角的红砖上。
对面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旧棉袄沾满黑灰,夹烟的手熏得焦黄。
高个子就是王屠户。
方脸,右眉上横着一道旧疤,说话时总把视线往旁边移,不肯和人长久对视。
矮个子叫铁蛋,腰间别着开山刀,刀柄缠了一圈脏黑布。
“多少钱?”
王屠户把烟头扔到脚边,用鞋底碾了两下。
齐有德掏出布包,放在砖头上解开。
里面码着崭新的大团结。
“三百块,办完再给三百。”
王屠户终于把视线挪到钱上。
前后六百块,抵得上林场正式工一年多的工资。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窑口漏进来的月光照了照。
“干啥?”
“雪岭一号守山站,住着一家人。”
齐有德往窑外瞥了一眼。
“房子和人都得消失,收尾做成山火。”
王屠户把钱放回去。
“一家几口?”
“一个男的,四个女的,还有个吃奶的孩子。”
“男的能打不?”
齐有德脑中冒出陆长风劈下斧头的场面,舌头抵住后槽牙,隔了一会儿才挤出话。
“能打,手里还有一把老洋炮。”
“多大岁数?”
“二十来岁,脾气野,动手不留余地。”
王屠户咧开嘴,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
“有枪算啥?打不着人,枪还没烧火棍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