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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刚落座,便自袖中掏出刚求来的平安符,微笑着递了过去,柔声道:
“殿下,这是臣女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特意为您求来的平安符。臣女这便替您佩带上吧。”
说着,她身子微微前倾,纤纤玉手自然而然地探向萧砚宸腰间的锦带,竟是半点迟疑也没有。
萧砚宸整个人都怔了一瞬。
他自幼身居东宫,身边之人无不谨言慎行、恪守礼数,何曾见过哪个女子敢这般毫无顾忌地靠近他,甚至伸手便要碰他的腰带?
这般大胆放肆、偏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真叫他始料未及。
看着那只纤嫩的手径直朝自己腰间探来,眼看便要触及衣衫,萧砚宸浑身骤然绷紧。
那深入骨髓的洁癖与戒备几乎在瞬间被触动,当即沉下脸色,厉声喝道:
“住手!”
“给孤退回去!”
声音清冷严苛,带着几分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顾清欢心知他那不喜与生人碰触的毛病又犯了,倒也不与他硬来,只将唇角那点笑意悄悄压下,顺势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回凭几旁。
她微微歪着头,一双水润的杏眸无辜地望着他,眼底还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委屈,直勾勾地看着萧砚宸,仿佛方才受了天大的冤屈。
萧砚宸被她这无辜的眼神看得极不自然,捏了捏紧绷的眉心,冷声吩咐:
“拿帕子裹严实了,再递过来。”
顾清欢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动作利落地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帕上还沾着淡淡的梅花冷香,她将那道平安符仔细包裹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确认符纸不会再与人肌肤相触,这才含笑再次双手奉上。
见隔着帕子便没了肌肤相触之虞,萧砚宸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隔着帕子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将帕子揭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随即连同那块带着少女体香的帕子一道,一并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暗金滚边袖囊之中。
“摆驾吧。”
他靠回软榻,阖上凤眸,冷冷抛下一句。
看着他这副明明收下了,却偏要摆出几分勉强与不情愿的模样,顾清欢唇角微弯,也不再多言。
这东宫车辇,前世她不知坐过多少回,车内何处设有暗格、里头藏着什么茶点,她都一清二楚。
如今再坐其中,倒像重拾了一件熟悉至极的旧物。她索性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着凭几,阖眸养神,任由车辇随着马蹄声轻轻摇晃,缓缓驶向京城。
马车行在御道上,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咕噜声。
车厢内熏着冷冽的龙脑香,萧砚宸阖目倚着狐皮软枕,面上瞧着风轻云淡,衣袖下搭在膝头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适才那女子衣袖间沾染的淡梅香气,仿佛透过了重重锦缎,一直钻进他心里。
自小,除却母后,他极厌恶生人触碰,方才那只纤细柔荑直冲他腰带伸过来时,他竟不仅是惊怒,甚至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打破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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