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六年的贺**,人人都说我命好。
南洋许家的独女,常春藤毕业,父母早逝,留下一笔够花三辈子的遗产。
直到婆婆新请的保洁阿姨,跪着擦到我脚边,抬起了头。
抹布一下掉进水桶。
招娣?
满屋子的佣人都停了手。
婆婆搁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来。
昭宁,你认识?
我低头看她裂了口子的手指。
那双手扇过我耳光,撕过我的课本。
也在我十九岁那年,把我许给邻村的瘸子,换了八万八的彩礼。
我笑了笑。
妈,这位阿姨好像认错人了。
然后,让管家把她请了出去。
夜里,我看着自己的***沉默许久。
上面的名字,是我十年前,从我伺候过的大小姐那里偷来的。
......保洁被辞退,婆婆只说了一句话。
周叔,往后家政公司送来的人,你亲自过一遍。
银匙在骨瓷杯里转了半圈,她眼皮都没抬。
贺家的门,不是谁都配进来擦地的。
我笑着替她续上茶。
只有我自己知道,下午那块抹布掉进水桶的声音,到现在还在耳朵里响。
贺沉回来时,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
经过我身后,他的手指扣住我的后颈,轻轻一捏。
听说今天家里不太平?
我仰头朝他笑了笑。
一点小插曲,妈已经处理好了。
鲥鱼上桌,刺细如发。
我还没动筷,碟子已经被他换走。
再推回来时,是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
他一言不发,又低头去剔下一块。
婆婆看在眼里,语气淡淡的。
倒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阿沉,你二叔提议,董事会投票前,家眷一并背调。
贺沉微微颔首。
让他查。
她唇角浮起一点轻慢。
我自然是不在乎。
昭宁是南洋许家的女儿,三代读书人,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
倒是你二叔,儿子娶了个拍广告的,如今反倒讲究起门第来了。
说完,她转向我。
下个月,许家宗亲要来南城走动,你来安排。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许家的长辈。
见过许昭宁换牙,听过许昭宁弹琴,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的人。
而我,连她的乳名都是从日记里读来的。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我明天就联系叔伯们。
桌布底下,一只手复上了我的膝盖。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腿一直在抖。
贺沉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我的手拢进掌心,像捂一块冰。
夜里,我躲进衣帽间。
皮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还在。
手机亮了一下。
您尾号0715的账户向南城康宁疗养院转账30000.00元。
这笔钱,我付了六年。
灯忽然亮了,贺沉倚在门口。
怎么不开灯?
我下意识把包往怀里收。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抱这么紧,藏了什么?
他伸手去拉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