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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昭打开看了一眼,让人原样送了回去。
到了下午,又有人送来一套前朝孤本。
第三日更直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压在香料盒底下,青禾拿出来时,主仆两个对着那张银票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雪昭伸手接过来,重新塞回盒中,转头吩咐管事:“往后再有人送东西,不必往院里抬了,谁送来的,原样退回去便是。”
消息传出去,当日下午,往栖雪院送东西的人果然少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大约也知道东西送不进去,索性换了法子,托府中有脸面的婆子来递话。
有人说自家孩子从小聪慧,五岁识字,七岁便能背《论语》;有人说儿子最是孝顺,每日晨昏定省,从不让长辈操心;还有人说孩子身子骨好,能吃能睡,往后必定好生养。
青禾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夫人,郎君也讲究好生养吗?”
来递话的婆子脸色一僵。
苏雪昭低头忍住了笑,让青禾把人送出去,等门一关,她才道:“别胡闹。”
青禾笑得肩膀都在抖:“奴婢就是没忍住。”
苏雪昭也觉得好笑,这几日她算是看明白了。
平日里一个个自诩清贵的谢氏族人,真等爵位摆到眼前,与外面的走卒商贩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旁人抢的是银两,他们抢的是儿子的前程。
正因如此,苏雪昭反而越发谨慎。
她不得已留在这侯府,总不能再给自己挑一窝麻烦回来。若选中的孩子身后父母兄弟太多,一家子又都盯着侯府的富贵,今日能送东珠银票,来日便敢隔着院墙插手孩子的事。
苏雪昭将这些日子送礼递话的人家一一对上名册,在几个名字后面轻轻划了一道。
看到第十二个时,笔尖忽然停了。
谢观渡,十三岁。
父谢庚行,谢氏五房旁支庶子,现任临河县县丞。
母柳氏。
然后便没了。
苏雪昭起初还以为自己漏看了什么,将那页翻过去,又重新翻回来,确实只有寥寥几行。
后头那个孩子足足写了半页,连七岁时得过族学先生一句夸奖都郑重其事地记在了上头。相比之下,谢观渡这一栏干净得有些过分,连族学先生的评语都只有四个字。
资质平平。
苏雪昭握着笔,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这个怎么这么少?”
青禾正站在旁边替她整理退回去的礼单,闻言探过头看了一眼,很是机灵道:“奴婢让人去问问。”
青禾做这种事一向利索,不过半日,消息便送了回来。
这个谢观渡,似乎确实没什么值得写的。
他的生母柳氏原是外头买来的舞姬,后来被谢庚行纳进房中做了妾。谢观渡幼时倒也有人夸过聪颖,只是进了族学以后一直平平无奇,文章做得不好,字也寻常,性子更是闷得很,平日在族中见了人只知道低头,既不讨长辈喜欢,与同辈也玩不到一处。
更麻烦的是,他生母已经死了,据说还是被他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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