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澜海的夜色已经彻底浓了,远处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映在窗上,明明灭灭。
“……我们,”许久,林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有些发飘,她避开他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别说这些了。这么多年没见,陪我喝点酒,好不好?”
“好。”周野点头。
两个人离开了茶室,沿着海边慢慢走,最后进了一间看得见海景的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野要了一瓶酒,给两个人各斟上一杯。
酒是温的,落进胃里,很快燃起一团热。
他们谁也没再提成之后各自的家庭、孩子,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聊着那些没被生活磨过的旧事——学校的操场,后门的小吃,逃课时看过的电影,还有当年那个傻乎乎、却把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的自己。
聊着聊着,那些横在中间的现实和身份,仿佛都被酒意一点点泡软、推远了。
林雪喝得脸颊绯红,眼神也蒙眬起来。她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周野,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周野,你说……如果当年没有那些误会,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周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她。
夜色温柔,海风从半开的窗里吹进来,拂动她耳边的碎发。餐厅里灯光昏黄,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目光交缠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酒过数巡,林雪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晃,周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没有挣开,就着那点力道站稳,抬起蒙眬的眼,离得很近,近得他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酒气和那点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馨香。
两个人就那样停了一瞬。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落在他手背上,温热。周野扶着她的手,竟一时忘了松开,心口擂鼓一般,一下重过一下。
那一晚,他们都喝了很多酒。
也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那个十几年前,自己深深爱过的人。
没有人记得,是谁先靠近的。
也许是周野替她拢开额前那缕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时,她没有躲;也许是林雪借着酒意,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压着十几年的岁月,软得像一声叹息。
窗外,海潮一声声拍着堤岸。
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慢慢叠成了一个。
林雪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周野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蒙眬而烫,呼吸有些急,凑得很近,近得他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周野……”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再给他回答的余地。
她主动吻了上来。
那一点酒意,那点被号码、被回忆、被十几年遗憾反复撩拨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烧了起来。周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现实、身份、她身后的家庭,全都被这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反手拥住她,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空掉的时光,一口气都补回来。
林雪回应着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身子软软地贴上来,再没有半分平日的端庄和克制。她比记忆里成熟了,也柔软了,那具温热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发颤,却主动得不像话,仿佛这一刻,她也只想做回很多年前,那个不管不顾爱着他的姑娘。
不知是谁带的路,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衣物一件件零落,夜灯昏黄,把满室的缠绵都染成暖色。她的长发散在枕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肌肤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周野低头吻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颈间,动作里没有半点轻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失而复得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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