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没想到,重逢之后,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看了他两秒,眼里那点旧时光里的东西轻轻晃了晃,随即化成一个温柔的笑:“谢谢你,周野。”
“谢什么。”周野端起茶喝了一口,掩住那点怅然,半开玩笑地说,“你过得好,总比过得不好强。你要是真过得一塌糊涂,我今天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雪被他逗笑了。
笑过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茶炉上的水又开了,白汽袅袅。
“说起来,”林雪捧着茶杯,轻声说,“当年我真正想明白赵曼是什么人的时候,我们……早就散了,各自走远了。”
周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找你说清楚。”她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语气平静,“可后来一想,就算说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误会是真的,散了也是真的,我们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再回头,也回不到当初了。再说……你那时候,应该也不想再见到我了。”
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他等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
当年的他们,年轻、骄傲、又被人挑了一肚子的误会,就算没有赵曼,那道裂痕也未必能轻易补上。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一句“说清楚”就能重来的。
“都过去了。”最后,周野只是轻轻说了这四个字。
他说这话时,心里是真的平静,没有怨,也没有不甘,就像看着一段很远、却依旧温热的旧时光,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跟它好好道一声别。
林雪点点头,也笑了:“嗯,都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傍晚的光透过竹帘,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温柔的影。两个人聊了太久,茶续了一回又一回,那些横亘在中间十几年的生疏和隔阂,好像都被这一壶热茶、一沓照片,慢慢焐化了。
林雪低头看了眼时间,有些意外:“呀,都这么晚了,我……”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周野的手机,就放在她手边。方才叙旧时,他顺手点开过购彩的页面,屏幕还没完全暗下去,幽幽地亮着,上面清清楚楚地停着一组号码——
03、09、17、25、32,05、11。
林雪的手,在半空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组号码上,先是随意一瞥,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怔住了,脸上的笑也一点点凝住。
她盯着那组号码,呼吸都慢了半拍。
周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问。
林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周野,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又惊又乱的情绪,手指轻轻颤着,指向那组号码,声音都有些发紧:
“周野,这组号码……”
“3月9号……”
林雪的指尖,轻轻落在屏幕前两个数字上,声音发颤。
“17号,25号,32号……”她一个个念过去,呼吸越来越乱,猛地抬起头,看着周野,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周野,这是我们的纪念日,对不对?3月9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后面这些……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的日子,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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