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不少人也听出了不妥,神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低声劝身边人莫要掺和。
裴玦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位公子若觉得裴某诗作不妥,可指出字句不足之处。若只是因输赢不快,便疑人早备,未免有失公允。”
这话说得极巧,看似在请对方指教,实则一句“输赢不快”,便点破了郑砚安发难的根由。
——输了不服,便迁怒于人
郑砚安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赵祈年看在眼里,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说中了。
这位郑小公子怕是自己押了别人赢,结果输了不少银子,才会在裴玦夺魁后跳出来找茬。
郑砚安平日里在郑家被哄惯了,出门又人人看郑元礼面子让他三分,何曾被人这样不软不硬地堵回来?
他脸色铁青,站起身,指着裴玦怒道:“你放肆!本公子乃礼部尚书郑元礼之子,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般同本公子说话?”
这话一出,堂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玦神色不变,反而微微颔首。
“原来是郑小公子,裴某失敬。”
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裴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郑大人素来持重端方,朝野皆知。今日聆月阁诗会,诸位先生皆按规矩评诗。”
“小公子若觉得不公,可请聆月阁重评。若只因输赢迁怒,传扬出去,旁人不知内情,只怕要议论郑家门风,带累郑大人清名。”
堂中不少人暗暗点头。
他没有拿郑家来压郑砚安,而是抬出郑元礼的清名来约束郑砚安。郑砚安若在诗会上胡搅蛮缠,丢的确实不只是他自己的脸。
郑砚安脸色涨红:“我郑家的门风,也轮得到你来置喙?”
裴玦淡淡道:“郑小公子误会了。裴某只是敬郑大人为人,不愿见小公子因一时气话,坏了郑大人清名。今日满楼宾客皆在,谁是谁非,自有人看得分明。”
这话一出,郑砚安身旁几人也渐渐没了方才的气势。
其中一个伸手扯他衣袖,“砚安,算了。诗是先生评的,又不是他自己定的。”
“谁要你管!”
郑砚安猛地抽回袖子,仍强撑着不肯低头。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怕再作一首露了怯?畏首畏尾,还装什么清高。”
话音刚落,二楼雅间里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郑小公子这话倒有趣。”
堂中众人循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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