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晚棠的声音探进来:“小江?衬衫合身吗?老秦比你胖些,不合适我再找找。”
“合身,师母。”江砚把衬衫套上,“我这就出来。”
门却还是开了。苏晚棠站在门口,头发还滴着水,肩上裹一条浴巾,赤脚踩在瓷砖上。
江砚往后退了半步:“师母,你……”
“刚才那样说,太难看了。”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只留一条缝,“像在跟你做买卖。小江,师母跟你说句实话。”
浴室不大,她往前一步,两个人之间就剩半臂。
“我今年三十四,跟了老秦十二年,没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她声音很轻,“他走的那天早上还跟我说,等退了,带我回老家住。他老家院子里有棵枣树。”
江砚没有接话。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晚棠抬起手,搭在他手臂上,“我一个要死的人,脸面也不值钱了。小江,你就当可怜我。”
江砚后腰抵住洗手台:“师母,这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他,“嫌我脏,嫌我算计,嫌我对不起老秦。都行啊。可老秦已经死了,我肚子里要是空的,我跟着他一起死。”
她的手往下滑了半寸。
门外忽然传来砸门声:“开门!纪委的!”。
江砚浑身一僵。苏晚棠脸色白了。她一把把浴巾裹紧,压低声音:“记住,什么都别说,等我消息。”
她走出去。江砚跟着出来,她已经站在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
“市纪委的霍**,还有俞***。”她回过头说。
门被捶得更响:“苏晚棠!开门!知道你在里面!”
苏晚棠理了理头发,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深色夹克;后面一个三十出头,头发扎在脑后,戴眼镜,抱着文件夹。
“霍**,俞***。”苏晚棠侧身让开,“请进吧。”
霍承宗大步进来,目光在江砚身上停住,眉头皱起:“江砚?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来看看师母。”江砚站着没动。
“看看?”俞清翻开文件夹,“江砚,市**办公室秘书二科副科级科员,已故常务副市长秦立川的秘书。经群众实名举报,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为不法企业提供便利。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江砚挣了一下:“什么受贿。”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霍承宗一挥手。
门外又进来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架住江砚。
“你们凭什么抓人?有证据吗?”江砚肩膀往前一顶。
俞清抽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谈话通知。看清楚。你要是清白的,问完话就让你回来。”话是这么说,两只手一点都没松。
被拖到门口,江砚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棠站在玄关,忽然开口:“霍**,小江就是来送个慰问,衣服湿了换一件。不至于这样吧?”
霍承宗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深了深:“晚棠同志,你也别急。等我们问完,还有些秦立川案子上的事,想单独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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