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榆赶紧给她倒了碗水,“二婶那人您也知道,到她手里的东西,想往外掏,比登天还难。我要是开口要那张证,她指定以为我要把抚恤金也拿走,死活不会给的。”
刘银朱把水碗往桌上一墩,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不给?那我明天陪你去,我倒要看看,她张招娣有多大的脸,敢扣着烈士的证不还给烈士的亲闺女!”
方榆一把拽住刘银朱的胳膊。
“妈,您先别急,您听我说完。”
刘银朱回过头,胸口还一起一伏的:“还说啥?你爹的抚恤金让人揣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不心疼?”
方榆拉着她在板凳上坐下,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前些年我也想过去找二婶要,话都到嘴边了,奶奶私底下把我叫进屋,跟我说了几句话。”
“她说啥了?”
“奶奶说,我吃住都在二叔家,往后嫁人了,娘家还得靠二叔二婶撑腰。那点抚恤金,就当是交给家里的生活费了,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算清楚了就生分了。”
刘银朱听完,气得直拍大腿。
这傻儿媳妇咋这么傻呢,都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生活费?你在方家,地里的活一样没少干。你那是吃白饭吗?你那是给他们老方家当长工!”
方榆抿着嘴,没吭声。
“长工干一年还给工钱呢,你倒好,干了这么多年,还得往里头倒贴你爹的命钱。”
刘银朱越说越来气,眼圈都红了。
“这方家摆明了就是欺负你没爹没娘,没人给你撑腰。***那话听着是为你好,说白了也是****,怕你跟她二儿子闹翻。”
方榆鼻子一酸,低声说:“奶奶对我也不算差,就是二婶那人太厉害,奶奶也拿她没法子。”
“拿她没法子?咋就没法子了!”
刘银朱一听这话,火气又蹿上来了,嗓门拔得老高。
“榆丫头,***是你爹的亲娘。你爹没了,这抚恤金按理说该先紧着她老人家养老,她要是不要,那也该落到你这个亲闺女头上。”
“你二叔算哪门子道理?他是你爹的弟弟,又不是你爹的儿子,凭啥这钱就让他们两口子揣兜里了?”
方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些道理,她心里不是没想过,可在方家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把这话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说。
刘银朱见她不吭声,越想越憋屈,拿手指头直戳桌面。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老方家一家子,没一个拿你当回事的。”
“***怕你二叔不给她养老,就拿你填窟窿。你爷爷屁都不放一个,任着张招娣在家里横着走。你二叔更窝囊,媳妇昧了亲哥的命钱,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合着你在那个家里头,就是头只干活不吃草的老黄牛!”
方榆鼻子一酸,低着头小声说:“妈,我从小就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
“习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