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她要被送去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面前,把自己交出去。
商时序攥紧了拳头,她用力闭了闭眼。
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
严嬷嬷推开偏院的门,昏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见嬷嬷那干涩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
“从明日起,老奴教你的第一桩事——怎么伺候男人。”
门在身后合上了。
偏院里只有一张窄榻,一床薄被。商时序和衣躺下,眼睛瞪着黑漆漆的房梁,怎么也合不上。
严嬷嬷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
“怎么伺候男人”——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六根**在她脑仁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拼命去想别的事。
想**手,那双在冷水里泡了十几年、关节粗大、指缝里永远嵌着灶灰的手。
娘说,时序这名字是找街上算命先生取的,花了三文钱,先生说这丫头命里有节气,先苦后甜。
先苦后甜。
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凉凉的。
五十两银子,娘能活,她什么都能忍。
也不知熬了多久,窗外渐渐泛起蟹壳青,晨钟从远处大相国寺的方向闷闷地传过来,一声接一声。
商时序从床上坐起来,眼眶肿胀,脑袋里像灌了浆糊。
她对着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理了理头发,把昨夜压皱的衣角扯平。
院门吱呀一响。
严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小丫鬟低着头把一摞东西搁在榻上就退出去了,从头到尾没敢看商时序一眼。
严嬷嬷把药碗往桌上一墩,碗底磕在木面上,哐的一声。
“喝了。从今日起,每日晨起一碗,连喝七日,身子底子得先调好。”
嬷嬷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两手交叠搁在膝上,背挺得笔直,那姿态让商时序想起祠堂里供着的祖宗牌位,冷冰冰的,无喜无悲。
药苦得发涩,舌根一阵阵发麻,商时序皱着眉一气灌了下去。
严嬷嬷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看了商时序很久,久到商时序心里发毛,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汗巾。
“你既然应下这门差事,”
嬷嬷终于开口了,“自己心里就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