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了第一炉桂花饼。
火候过了,底儿有点糊。
第二炉,香气漫出窗户的时候,对门的阿婆在楼下喊:“晚晚,是这个味儿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那一炉金灿灿的饼,忽然鼻子一酸。
妈,店要重新开起来了。
您的手艺,我没丢。
第二天,我印了两百张试吃券,裁成小张,挨家挨户地送。
送到街尾客栈,老板娘接过去看了看:“念安饼铺……哟,周银楼家的?”
“是。”
“那我得去。”她把券插在柜台的镜子边上,“**当年的桂花饼,一块饼半两馅,实在。”
送到茶馆的评书先生那儿,老先生推推眼镜,当场就要了两张,说年货节给他留一盒封山饼。
两天下来,试吃券收回来六十多张,街坊们拿券来换饼,换完了又掏钱买。
阿婆坐在门口烤火,看着我进进出出,笑眯眯地说:“晚晚,你这个劲头,像**当年开银楼,天不亮就起来生炉子。”
“阿婆,我妈那时候,生意好做吗?”
“不好做。”阿婆往火盆里添了块炭,“你外公走得早,**一个人拉扯你,街坊都说银楼要垮。**不说话,就把活儿做得比谁都细。”
“后来呢?”
“后来?”阿婆笑了,“后来别家银楼都垮了,就***还开着。”
我蹲下来,帮她把火盆边上的炭渣扫了。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想,我妈能行,我也能行。
程屹到云岭镇,是三天以后的事。
大雪封了一段山路,他的车在县城被困了一夜,第二天花两百块钱搭邮政的班车进来的,西装皱得像咸菜干。
他找到老街的时候,我正在给新做的招牌描字。
木招牌是陈屿帮我裁的,老榆木,纹理很漂亮。
“念安饼铺”四个字,我写了一上午,手腕酸得厉害,描到“铺”字的最后一笔。
“念安。”
我回头。
他站在街对面,羽绒服上全是雪,下巴冒着青茬,眼睛红着,像是几天没睡。
街上的人都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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