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枝把枕头扔开,翻身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然后狠狠捶了一下床。
她坐了很久,等心跳慢慢平下来,才捡起被子,把自己重新裹好。
窗外的院子里,有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两声。
赵清枝盯着帐顶,手指掐进掌心,那本话本里的***又浮上来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脑袋蒙住。
天光大亮,赵清枝坐在床边,铜盆里的水是红袖昨夜备下的,她走过去,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凉意顺着额头往下淌。
铜盆里的水面晃了晃,映出她泛红的脸。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她伸手在水面上一拂,人影碎了。
红袖推门进来的时候,赵清枝已经换上了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拢了一半。
“姑娘今日起得早。”
“睡不着。”
红袖走到她身后接过篦子,替她把余下的头发拢好,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上簪子,又瞧了一眼她额角那道已经淡成粉色细线的伤痕:“这药当真好使,都快看不见了。”
赵清枝从妆*里挑了块脂粉,对着镜子往额角上拍。
红袖有点疑惑:“姑娘,都快好全了,还盖它做什么?”
“观棋见了要担心的。”赵清枝把脂粉拍匀,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那道痕迹藏进了脂粉底下,才满意地放下手。
红袖恍然,不再多嘴。
主仆二人从角门出了赵府,赵清枝今日穿得跟从前差不多,走在街上不显山不露水的。
长庆坊的茶楼开在巷子深处,二楼雅间推窗能看见半条街的屋脊。
赵清枝到的时候,祝观棋已经在等着了。
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祝观棋站在门口,刚要开口招呼,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上上下下把赵清枝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了?”赵清枝跨进门槛。
祝观棋没马上答,拉着她走到窗边亮堂的地方,又看了一遍:“清枝,你气色怎么好了这么多?”
赵清枝伸手倒茶,没当回事:“哪有,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祝观棋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从前……脸上常常一点血色都没有,我每回见你都心疼,你看看你现在,皮肤都透亮了,脸上的肉也长回来了些。”
赵清枝想起祝观棋从前怕她下顿饭没着落,次次给她带吃食,心中生出暖意。她刚要开口,祝观棋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这个样子,分明是吃得好睡得好养出来的。”
赵清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睡得好……
这三个字让她脑子里又闪过昨夜那个梦,她垂下眼喝了口茶,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最近确实吃得好。”
祝观棋盯着她的眼睛,显然不信这个说法,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看了一眼走廊,确认她的丫鬟和赵清枝的红袖都在门口候着,没有旁人,才把门关严实。
赵清枝看她这副阵仗,搁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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