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沈之予回到府中。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径直去了外书房。
昏黄的灯光下,平安和春杏早已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说说今天夫人参加荷宴的事。”沈之予坐在书案后,脸色带着一丝疲惫。
平安偷偷觑了一眼主子,发现对方心情似乎很差,吓得也顾不上夫人的嘱咐,一五一十,将真相道了出来。
夫人裙摆被泼脏,她们二人喝了凉茶闹肚子,被婆子扶去休息、请大夫、喝药……最后,夫人独自在客房换衣……
当听到“夫人独自在客房换衣”时,沈之予插话了,他看向另外一个婢女:“夫人呢?夫人可有不适?可曾饮那凉茶?春杏,你来说!”
春杏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道:“回、回爷,夫人也喝了……夫人说凉茶好喝,特意让赵府丫鬟端了两杯赏给奴婢和平安姐姐的。”
沈之予眉头拧紧:“泼汤时,你们何在?怎么不护着夫人?”
平安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如纸:“事发突然,奴婢……奴婢没反应过来!奴婢该死!请爷责罚!”
书房内的气压瞬间低得令人窒息。
春杏吓得也跟着跪下,身子忍不住有些发抖。
沈之予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丫鬟,心中烦躁更甚。
如此不堪用的人,本不该留在卿卿身边!
可偏偏卿卿喜欢她们。
他只能容忍。
沈之予强压着不耐,又详细盘问了荷宴上的各种细节,参加的夫人有哪些。
平安和春杏战战兢兢地回答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当听到妻子特意嘱咐她们“别提凉茶,免得他担心徒增事端”时,沈之予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卿卿很聪明。
他一直都知道。
沈之予闭上眼,将今早妻子的一举一动在脑中一帧帧回放。
当时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她提出赴宴,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她连平安都刻意瞒住,就是怕他阻拦!
她也知道平安懂得审时度势,事后必定会向他禀报一切,所以才会特意嘱咐那句“不必提凉茶”……
这哪里是怕他担心?
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为难这两个丫鬟!
可是……
卿卿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