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八月的最后一天。
南城的暑气被一场突然降临的秋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积着一层浅浅的水洼，映着两侧灰扑扑的砖墙，空气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凉爽。
阿磊拎着一个快递盒从卷帘门外跑进来，啪地一下搁在柜台上。
阿磊拎着一个快递从卷帘门外走进来，往柜台上一放。
“小朵，渡哥让我给你的，说是文具。”
姜朵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新的文具，笔袋，笔记本、圆珠笔、荧光笔。
她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阿磊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股感慨。
“明天就是大学生了啊，小姜同学。”
他歪着脑袋看她，眼珠子一转。
“以后见了外头的花花世界，认识了学校里那帮白白净净的男同学，是不是就不回咱这破巷子了？”
姜朵把那些新文具妥帖地塞进书包的隔层里，手指抚平书包表面的褶皱。
“怎么会。”
她把书包的金属拉链拉上，将书包带子整理好放在一旁，转头看向阿磊笑了笑。
“我每周都回来。”
姜朵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目光越过阿磊的肩膀，看向店面最里面的那**作台。
沈渡正坐在电脑屏幕前。
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喉结和一小片锁骨的轮廓。
他的手里握着数位笔，正低头在一张复杂的日式传统满背底稿上勾线。
听到这边的谈话，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的那条鲤鱼鳞片上。
只有数位笔在手写板上划过时，发出的那种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店里持续不断。
姜朵盯着他宽阔的肩膀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慢慢收回了视线。
.......
到了晚上，老街上的雨停了。
外面的大排档重新开始支起塑料棚子，炒菜的油烟味混着潮湿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姜朵吃过晚饭后就上了阁楼。
新衣服一件一件折叠整齐，连同洗漱用品一起装进行李袋里，放在门边最显眼的位置。
她把整理好的书包，又检查了一遍证件，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走出房间。
脚刚迈出门槛，就顿住了。
沈念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又瘦小又安静。
小女孩的手里今天没有拿那个灰色的画本，也没有拿蜡笔。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双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姜朵脚边的那个行李。
不知怎么，沈念今天似乎特别黏她。
自从阿磊来了一趟后，姜朵走到哪里，沈念就跟到哪里。
不出声，也不靠近，只是目光一直追着她。
想到阿磊下午说的那些玩笑话，姜朵心里被揪了一把。
大概是沈念听到了。
她走到沈念面前，慢慢屈下膝盖，和她平视。
“念念。”
姜朵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试着将手放在沈念肩上安抚。
沈念没有躲开，但她的身体绷得很紧。
两只细瘦的手臂慢慢抬起来，手指一点一点地抓住了姜朵的衣角。
布料被她攥在手心里。
“姐姐只是去上学，不是不回来。”
姜朵把手掌覆在沈念攥紧的手背上，指腹在她手背上的旧疤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学校离这里不远，姐姐每周都会回来。”
姜朵看着沈念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慢，试图让她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姐姐保证，每到周末就回来陪你画画，我们还要一起画一棵带果子的树，好不好？”
沈念依旧没有说话，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维持着抓紧衣角的动作，仿佛只要她不松手，眼前这个人就永远无法跨出这扇门。
......
报到日。
清晨五点四十，姜朵就醒了。
她穿上沈渡买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了马尾，帆布鞋换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