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墨色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妆容完好,口红没花,眼线没晕。
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里头有东西在翻涌,被她强压着,压得眼尾都泛了一点不正常的红。
她深呼吸了一下,低头去洗手。
哗哗的水声盖住她微微发颤的呼吸。她搓了好几遍手,擦干,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确认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两侧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还没走出两步,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方拽住了。
陈幼宜被拽停了脚步。
她的心猛地一缩,转身看去。
是纪淮瑾。
他垂着眼眸睨着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禁锢在她手腕上。
指腹干燥而滚烫,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走廊光线昏暗,他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这么久不见,不想跟我这个前男友叙叙旧?”他语气不紧不慢。
陈幼宜眼神飘忽,看向走廊尽头,看向壁灯,看向地毯花纹,就是不敢对上他晦暗的目光。
“纪先生,你还没喝就醉了?”
纪淮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更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纪先生?怎么叫得这么生疏?”
陈幼宜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否则,你想让我怎么叫?”
这句话一出,纪淮瑾手下微微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过去。
她脚下不稳,踉跄一步,两人距离瞬间近在咫尺,她几乎被迫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像含在喉咙里。
陈幼宜侧过脑袋避开他的气息,动了动手腕,想挣脱,可尝试了好几次,纪淮瑾的手一动不动,指节像铁铸一样。
她彻底没了耐心,第一次精准地对上他的双眸,一字一顿:“纪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淮瑾薄唇微启:“叙旧。或者,算账。你选一个。”
陈幼宜心口一紧。
他不再多言,直接拉着她进了旁边一间空包厢。
推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随后将她拽到巨大落地窗前,才松了手。
他的身子抵着她,让她避无可避。后背是冰凉的玻璃,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她夹在中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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