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苏阳手里最有用的那颗棋子。
苏阳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意味着什么,紧接着又开口,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温情脉脉的味道:“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让你林阿姨做些你爱吃的。幼幼,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苏阳嘴里说出来,像是一个笑话。
陈幼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三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讽刺:“一家人?你们才是一家人吧?”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在这个世界上,我陈幼宜只剩下一个家人,那就是外婆。”
苏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陈幼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我……”
苏阳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关心过陈幼宜。她小时候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他全部不知道。
从前有她母亲在,这些事情轮不到他操心,后来她母亲不在了,他就更不用操心了,因为他已经把她们母女俩从他的生活里连根拔掉了。
家里如今的女主人姓林,他心爱的小女儿姓苏,叫苏语澄。陈幼宜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大概只剩下“联姻工具”这一个用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幼宜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手机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却好像感觉不到,她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叫一家人?三年前,她母亲去世还不到一个月,苏阳就把那对母女带回了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的家。
那个女孩只比她**岁。
也就是说,苏阳在和母亲结婚的第三年,就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然后他当着那对母女的面打了她,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把她赶出了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家。
现在他告诉她,他们是一家人。
想到这儿,陈幼宜随手翻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她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便出门了。
纪家的别墅很大,她从三楼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她穿过玄关,推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气息。
出租车到得很快,上车之后,陈幼宜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闭上眼,任由风吹了一会儿,直到眼眶里的热意慢慢退下去。
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陈幼宜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一些,她拢了拢外套,径直朝住院部走去,电梯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