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元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问我,咱们俩……是不是早就合作了。”萧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她说,她猜出来了。”
褚元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猜出来了?猜出他和萧屹早就联手?那……关于围场刺杀,关于沈清懿的孩子,关于那些更深层的算计……她又猜到了多少?
萧屹看着他的脸色变化,继续道:“看她那笃定的样子,恐怕不只是猜测,而是有了不少把握。褚元晦,咱们之前的那些事儿……包括你最初给她的那颗‘假死药’……你觉得,以她的聪明和现在能动用的手段,她会不会……也已经查出来了?”
“假死药”三个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褚元晦的心脏!
昨夜之前,他或许还能心存侥幸,想着她未必会去查,或者查不到那么深。
可昨夜她的冷淡,她唇上的伤,她眼中那偶尔闪过的、冰冷的审视……还有她突然去找萧屹求证合作之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她知道了。
知道了那颗药最初是要她命的毒药。
知道了他的接近、合作、乃至那些看似“动心”的维护,背后可能都藏着最初冷酷的杀机。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褚元晦的脚底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方才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郁躁和愤怒,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灭顶的恐慌所取代!
他之前所有的别扭、吃醋、发脾气,都建立在她对自己至少有那么一点“不同”、一点“在意”、甚至一点“依赖”的基础上。
可如果……她知道了一切真相呢?
她还会允许他靠近吗?还会偶尔对他流露出那一丝半点的柔软吗?还会……像昨夜那样,哪怕是被迫,也最终回应他的亲吻吗?
不。
她只会离他远远的。
甚至……会恨他入骨,想尽办法摆脱他,报复他。
这个认知,让褚元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脸色也瞬间变得比身上那身蟒袍还要惨白!
萧屹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了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褚元晦没躲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继续瞒着,还是……找个机会,说开了?不过以她的性子,说开了,怕是更难收场。”
他说完,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留下褚元晦一个人,僵立在宫道中央,秋日的晨风吹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透心的凉。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不知,用更多的温柔、更多的纠缠、甚至更多的强制,将她绑在身边?
还是……坦诚一切,乞求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原谅?
无论哪条路,似乎都通往更深的绝望。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巡逻的侍卫都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他,他才像是终于从冰封中解冻,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景阳宫,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