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给鸢尾洒下一片冷光。
裁决庭监狱的大门被人骤然从里面推开,清脆的黑靴落地。
站在门口的卫兵一个激灵赶忙迎了上去,“长官!”
司木知手里还捏着带血的荆棘鞭,红黑色的血交织,闻言抬头,“卡莱?”
“不是说不用等,早点下值回去。”
小卷毛卫兵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的长官,青年白金制服上沾了不少血迹,身形单薄清瘦,长长墨发低束成一尾在后背垂落。
脸是一贯病态的苍白,眼睑下却团着乌青,脸上还溅了零星血渍。
闻言他站首身子乖巧回答,“这是属下的职责!”
顿了顿又实在忍不住,“长官,您这次进去了七天七夜。”
这次的星际罪犯嘴硬,也难缠,司木知试了不少方法。
小卫兵一脸担心,司木知一抬眸就看见停在他肩膀上的小狼崽,此刻也跟着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扭着尾巴低低地朝他呜呜。
司木知没忍住笑了下,“没事,只是有点难缠,不过己经解决了,你回去吧。”
自从掌控裁决庭之后,多少人嫉恨敌对或者敬畏,只有这个才进来不久的卫兵,才觉得他是要被担心的。
或许是因为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和他们也不一样,普通人不能看见拟生兽,可是他明明能够看见别人的拟生兽,却没有自己的拟生兽。
司木知走到不远处的浣手台,慢条斯理地清理双手,从水面倒影上瞧见脸颊血迹之后若无其事地抹去。
但卡莱还是没走,他几步跟着跑了过去,长官脸色实在不好,看起来随时要昏倒似的。
司木知刚洗完手,他就飞快掏出一只帕子递过去,司木知沉默一秒后接过,“再不回去的话,你奶奶也该担心了。
还以为跟的长官有多么凶残,把你扣押了七天七夜。”
卡莱一怔,他张了张嘴,自己都没有说,长官就知道自己在外面守了七天了。
他涨红了脸立刻反驳,“才不会,您是我和奶奶的恩人!”
“我拜托朋友跟奶奶说了,她不会担心的。”
卡莱是司木知去外城区巡视的时候捡回来的,那会儿瘦瘦小小的孩子正在跟一群人撕扯,保护好不容易寻找到的食物。
只不过他再怎么狼崽子似的,却也没办法应对一群人。
司木知擦了擦手指,“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卡莱一愣,他很快意识到司木知的意思,那时候被逼迫到绝境,所以恰好觉醒了拟生兽,那是自己改变命运的入场券。
自从引起帝国剧变的大疫之后,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觉醒了拟生兽,这种存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人本身的战斗力。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寻找出拟生兽出现的具体契机,哪怕调查过这些人类的相似之处,作出的论断也仍旧没得到最终结果。
裁决庭是帝国最危险的部门,之前选中的是战斗力高的人,几年前之后他们就基本上觉醒了拟生兽,而原本掌握这个机构的是长官的爱人,只不过两年前谢氏统帅失踪……于是这个就被长官揽了下来。
“回去。”
没等卡莱再说什么,司木知又提醒了一句。
小卫兵蔫头巴脑起来,有时候他觉得长官很亲近,可是总是突然就变得疏离,他咬唇,看见放在石台上的鞭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的长官,我把那个清洗掉就走!”
司木知这回没阻止他,手虚虚地撑在石台,心脏沉闷的声响叩击耳膜,令人头晕目眩。
喷泉池旁边的一小丛鸢尾呈现出梦幻的幽紫,和裁判庭的血腥冰冷格格不入,周围都是高大挺拔的林木,而它偏偏突兀地在这里生长。
作为帝国象征的鸢尾,皇宫和帝国学院才是它的主场。
这些天司木知几乎没有休息过,一旦松懈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圈叠影,有人由远及近而来,金色双眸淬炼的焰火一样明亮热烈。
青年俯身露出笑意,有点没个正派,从身后晃出一枝折下的鸢尾,“送给你,阿知。”
他背后是王城朝气而蓬勃的春日曦光。
“被主任抓住,你就可以回去关禁闭了。”
司木知垂眸扫了一眼花瓣,抬指拨弄了一下。
银发金眸的青年抬手挠了挠短寸的发,不耐地啧了一声,“没人看见,而且他也追不上我。”
短促地思忖过后,青年又嗖地收回手,把鸢尾藏了起来,拧着眉心,“嘶还是算了,老学究抓不住我,但是你可就不一定。”
这话有一半讲道理,司木知体质弱是不假,但不至于跑不过主任。
大概是意识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被藏起来露出一点花瓣的鸢尾,青年果断道,“喜欢的话,以后我就把老爷子的苗圃都拆了,全部种这个。”
“实在看不出来你还有种花的天赋。”
司木知那时候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