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钻了进来,正好打在铁架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上。
大院的起床号还没吹响,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鸡鸣。
姜宛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树懒,正抱着一棵巨大的尤加利树,那树干结实又暖和,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阳光味道。她舒服得直哼哼,忍不住把脸在树皮上蹭了蹭,甚至还想伸腿把这棵树缠得更紧一点。
等等。
树皮怎么是软的?还有弹性?
而且……这树怎么还会动?
姜宛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起伏的胸膛,蜜色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几道陈年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又有男人味。
视线往上,是凸起的喉结。
再往上,是一张冷峻的、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陆砚丞正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忍无可忍”。
姜宛音的大脑死机了三秒。
然后,昨晚的记忆回笼。
她低下头,惊恐地发现此时的姿势有多么的……不堪入目。
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陆砚丞身上的。一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上,那只不安分的小脚丫甚至还抵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危险地带。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正贴在他的胸口,甚至还在那里留下了一小滩可疑的水渍——那是她的口水。
轰!
姜宛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冲,脸烫得能煎鸡蛋。
“醒了?”
陆砚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股晨起特有的慵懒和……危险。
“还要抱多久?”
他微微挑眉,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她横在自己腰上的腿,“姜宛音,你这是打算谋杀亲夫,还是想一大早就要了我的命?”
姜宛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脚,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去。
动作太猛,那件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下来,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慌乱的大眼睛,“我睡觉不老实,我以为是抱着……抱着抱枕……”
“抱枕?”
陆砚丞气笑了。
他堂堂陆阎王,被当成了抱枕?
“那我这个抱枕是不是还挺好用的?又暖和又结实,还带自动升温功能?”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充满了爆发力。
姜宛音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起床号要响了!”她试图转移话题。
陆砚丞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平复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昨晚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小女人睡着了就跟个八爪鱼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开。推开了,没过两分钟又黏上来。他又怕大力气弄醒她,只能僵着身子当了一晚上的柳下惠。
现在好不容易天亮了,她还敢说是抱枕。
“姜宛音。”
陆砚丞突然欺身而上,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那个蚕宝宝困在墙角。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我警告你。”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今晚你再敢这么撩拨我,我不敢保证我还是不是君子。”
“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姜宛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拼命点头。
“笃笃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陆队!陆队在家吗?”
是个大嗓门的年轻小伙子,听声音是运输队的愣头青小李。
“团长让俺来送结婚贺礼!说是昨儿个没赶上!”
屋里的暧昧气氛瞬间被打碎。